第16章
薑宇赫
那天晚上,薑宇赫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
聖英高中的學生信息係統,他進去過不止一次。
金泰言有時候讓他查一些東西,某個學生的背景,某個家族的底細,諸如此類。
學校的防火牆對他來說形同虛設,他閉著眼睛都能繞過去。
他輸入了“尹書愛”。
高一三班,學號,入學成績,家庭信息。
掃了一眼家庭信息,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尹氏建設,會長尹成赫,生母已故,繼母薑慧珍,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B級,讚助生,他繼續往下翻。
社團報名記錄,美術社,他把那個頁麵截了圖,存進手機,然後他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聲。
他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又出現了那股味道,薑宇赫發現自己總是想起那股味道。
上課的時候,吃飯的時候,在走廊裡走的時候,不是一直想,就是偶爾,某個瞬間,那股味道會突然冒出來,像一根羽毛在鼻尖輕輕掃了一下。
他說不清楚為什麼,他不是沒見過女生。聖英多的是漂亮的、會打扮的、家世好的,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那天那個女生亮眼。
他跟在金泰言身邊這麼多年,什麼場合都去過,什麼人沒見過。
但那個味道,就是很乾淨的、很特別的、讓人想再聞一次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想確認那到底是什麼,還是隻是想再見到她,也許是兩者都有。
周二中午,他在食堂二樓看到了尹書愛。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麵坐著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兩個人正在吃飯,她低著頭,筷子夾著飯團,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動作很慢。
薑宇赫端著餐盤,站在入口處,看了兩秒。
徐明佑從後麵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沒看到,食堂裡全是人,他不知道薑宇赫在看誰。
“宇赫哥?你站這兒乾嘛?”
“沒什麼。”
他端著餐盤,走到一個能看到她的位置坐下,不遠不近的,隔著四五張桌子,剛好能看到尹書愛的側臉,她的劉海還是很厚,眼鏡還是很土,校服還是大一碼,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不說話,跟對麵那個嘰嘰喳喳的女生完全不一樣。
但他看著尹書愛,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他說不清楚是為什麼。
也許是尹書愛的味道,也許是那天在雨裡說“謝謝”的時候,聲音很輕,但沒有那種刻意的嬌軟,就是很普通的、乾乾淨淨的聲音。
周四傍晚,薑宇赫站在舊教學樓門口。
他查過了,美術社在舊教學樓頂層,活動時間是周二和周四下午。
而尹書愛基本都是最後一個走。
舊教學樓很安靜,走廊裡一個人都沒有。他上了三樓,走到美術社門口,門開著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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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馬上進去。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尹書愛。
她坐在最裡麵的角落裡,麵前支著畫架,手裡拿著畫筆,正在往畫布上塗顏色。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一截下巴和握著畫筆的手指。
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得乾乾淨淨。
尹書愛畫得很專注,完全沒注意到門口有人,薑宇赫站在那裡看了幾秒。
他覺得自已著魔了,周四下午是幾個S級少年聚會的時間,往常他都跟在泰言身邊,今天居然跑來看一個女生畫畫。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腳步聲讓尹書愛抬起了頭,她看到薑宇赫站在門口,微微愣了一下。
“學長?”
“嗯。”他點了點頭,“路過。”
尹書愛看了一眼窗外,舊教學樓,頂層,這裡有什麼地方是能讓他路過的,但她沒說什麼。
“學長也畫畫?”她問。
“不畫。來看看。”
他的回答很簡短,語氣也很平靜,但尹書愛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紅了,她假裝沒看到,低下頭繼續畫,薑宇赫走到窗邊,站在那裡,看著她。
畫室裡沒有別人。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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