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過敏了
尹書愛到家的時候，薑慧珍正在客廳裡插花。
她聽到門響，抬起頭，手裡的花枝停在半空中。
“你這是怎麼了？”
“過敏。”尹書愛站在玄關，沒往裡走，“學校的點心，芒果慕斯。”
薑慧珍放下花枝，走過來，皺著眉頭上下打量她。
紅疹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巴，眼皮腫了，眼睛變成了一條縫，嘴唇腫得發紫。整張臉像被開水燙過一樣，又紅又腫，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薑慧珍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你芒果過敏？”
“嗯。”
“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知道今天的點心是芒果。”
薑慧珍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心疼，不是擔憂，是一種尹書愛看得很清楚的表情——煩躁。
她花了幾百萬訂的禮服。她約了江南最好的造型師，全都白費了，會長回來看見還要罵她一頓！
“這周日就是生日宴了，”薑慧珍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你這個樣子，到時候能好嗎？”
“不知道。”尹書愛說，“醫生說過敏至少要一周才能完全消退。”
薑慧珍手裡還拿著那枝沒插完的花，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看著尹書愛那張麵目全非的臉，一周，後天肯定是沒有辦法去了。
“你先上樓吧，”她最終說了這句，語氣比平時冷了不少，“我跟你爸爸說。”
尹書愛上樓了。
薑慧珍站在原地，把手裡的花枝狠狠插進花瓶裡，枝乾插得太深，幾片花瓣震落下來，落在桌麵上。
她盯著那幾片花瓣，胸口起伏了兩下。
白費了。
全都白費了。
現在這張臉，別說去宴會了，連門都出不了。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給尹成赫發了條消息：書愛過敏了，臉腫了，周日的生日宴，可能去不了了。
又打電話給家庭醫生讓他過來，打完她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抱起雙臂，盯著樓梯口的方向。
那個死丫頭。
尹書愛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她站在鏡子前麵，看著自己那張麵目全非的臉。紅疹密密麻麻，眼皮腫得發亮，嘴唇像是被蜜蜂蜇過一樣。
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又點像開心的笑，更是一種很淡的、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自嘲的笑。
鏡子裡的這張臉，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尹成赫不可能讓她去參加宴會了，薑慧珍的那些心思，全都白費了。
家庭醫生來看過之後開了藥，說要休息幾天，她躺到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癢，很癢，但她不能抓。
尹成赫是晚上到家的。
他沒有上樓看尹書愛。尹書愛聽到他在樓下跟薑慧珍說話，聲音不大，但語速比平時快，像是在質問什麼。
“她以前怎麼沒說過？”
“說是在學校誤食的，現在怎麼辦？李家好不容易搭上的線，多好的帶書愛去露臉的機會。現在去不了了？”
沉默了幾秒。
“算了。”尹成赫的聲音冷下來，“帶倆兒子去見見世麵，書愛的事下次再說。”
周日。
尹書愛在床上躺了大半天。
臉上的紅疹比昨天好了一點，但遠沒好到能出門的程度，眼皮還是腫的，嘴唇消了一些，但還是比平時厚。
她拿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又放下了，這個樣子，沒法見人，下午一點半，手機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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