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日料
尹書愛沒有接話。
薑宇赫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步變成了半步。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眼鏡腿，動作很慢，給了她足夠的時間躲開，她沒有躲，他很高興，說明書愛已經把自已的私人領地共享給了我
薑宇赫把她的眼鏡摘了下來，鏡片後麵，她的眼睛露了出來，瞳色很深，睫毛不長但很密，眼尾微微上挑，陽光照在她臉上，沒有鏡框的遮擋，整張臉像是從一層厚厚的殼子裡剝了出來透著汁水的桃子，薑宇赫把那副眼鏡拿在手裡，低頭看著她。
“以後不用戴了。”
尹書愛抬起頭，看著他。“什麼？”
“眼鏡。不用戴了。”薑宇赫的語氣很平，但不是在商量。“從明天開始，不戴了。”
“你在學校，”薑宇赫說，“不用躲了。以後有什麼事找我。有人欺負你，跟我說，你不想去的場合，不想見的人，你跟我說就行，我幫你擋。”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點。“你家裡人那邊，我會找機會去拜訪的”
尹書愛看著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不是想哭，就像是那種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溫水的感覺，不燙，但整個人都濕了。
“你連這個都想好了？”書愛感覺自已頭一次享受到了關愛。
“嗯。”
尹書愛看著他紅透的耳尖，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客氣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笑得眼睛微微彎起來，露出一點牙齒。很快又收住了，但薑宇赫看到了。
他看著她的笑容，自己也不自覺的笑了，他感覺他完了，隻要書愛能天天這麼對著他笑，他命都可以給她。
“那你呢？”尹書愛問。
“我什麼？”
“你家裡。你爸媽知道了不會說什麼嗎？你一個A級，找了個B級的。”
薑宇赫把那副眼鏡折好，拿在手裡，低頭看著她。“我爸媽不會管我這種事。我從小他們就不怎麼管。隻要我不闖禍，不給他們惹麻煩，我跟誰在一起他們不在乎。”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不是B級。你是尹書愛。”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尹書愛一時分不清他是在說“我不在乎你的等級”還是在說“你的等級不重要”。可能兩個都是。
兩個人從天台上下來。薑宇赫走在前麵，推開天台的門，側身讓她先過，走廊裡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地麵染成暖橙色。尹書愛走在他旁邊，突然感到很安心。
到書院門口時，天已經快黑了。薑宇赫站在門口把校服外套穿上，拉鏈拉到胸口，側頭看了尹書愛一眼。“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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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
“想吃什麼？”
“隨便。”
“走吧。”
車是薑宇赫的司機開的，黑色大G，內飾是深灰色的真皮，座椅加熱開了一檔，坐上去溫溫熱熱的。車裡放著一瓶Perrier，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小巧的空氣淨化器，淡淡的鬆木香。尹書愛坐在後座，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街景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薑宇赫坐在她旁邊，中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他沒有靠過來，沒有拉她的手，就安安靜靜地坐著，偶爾看一眼手機。
天知道書愛身上的味道有多好聞，車裡的味道都蓋不住，他真的好想抱一抱書愛，但是又怕剛確定戀愛關係嚇到她。
餐廳在清潭洞一條很深的巷子裡，兩邊都是高檔住宅，路上幾乎看不到人。這是個私密性很強的店。
店員穿著黑色的和服，腰係細帶，腳踩白襪，走路沒有聲音，她把兩人帶到最裡麵的包廂，拉開椅子，等尹書愛坐下，又把椅子輕輕推回去。薑宇赫坐到對麵，店員遞上熱毛巾，退了下去。
菜單是Omakase，不用點。薑宇赫把毛巾疊好放在一邊，拿起桌上的小茶壺，給尹書愛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淺金色的，冒著細細的白氣，端起來聞，有一股淡淡的煎茶香，帶一點點海苔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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