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來了
然後他走過來，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比上次見麵時多了幾分鬆弛。
他在書愛麵前站定，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肩線上，又回到她臉上，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來了。"
"來了。"書愛環顧了一圈四周。
沈時衍兩個月沒見書愛了，都是通過視頻和照片關注著她，現在書愛就在眼前，他抑製住心底的欲念，伸手虛虛地引了一下："這邊坐。"
書愛的位置被安排在沈時衍旁邊。
他拉開椅子的動作很輕，等她落座之後才把椅子往裡推了推，推的幅度不大不小，剛好讓她坐得舒服。
旁邊的人陸續落座，桌上其他人都在看著，有幾位年紀偏大一些，眼神裡帶著一種見慣場麵的從容，還有幾位看起來四十出頭，西裝剪裁講究，姿態鬆弛但眼底有內容。
沈時衍坐下來，微微側過身，自然地朝桌上的人介紹："這是書愛。近兩個月在幾個交流賽上拿過名次，基礎很紮實。"
桌上的人紛紛點頭，其中有一個沈時衍右手邊的人笑著接了話："沈先生之前提過，今天總算見到了。姑娘練了多久？"
書愛笑了一下，落落大方地回答："小時候練過幾年，中間停了，最近才重新撿起來。"
那人點點頭，又問了幾句關於比賽的事，書愛一一答了。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把桌上的人對了一遍，教練有給她看比賽視頻時，介紹過幾個重要的人。
國際賽事的幾名主事，還有一位是常年執裁大型比賽的資深裁判。
她認得其中兩張臉，因為之前在比賽的宣傳冊上見過。
沈時衍在席間沒有刻意照顧她，該遞東西的時候遞一下，該接話的時候接一下，自然得像他們已經一起吃過很多次飯。
偶爾有人看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一圈，然後笑笑，不說什麼。
菜上到一半的時候，坐在斜對麵的一位主事放下酒杯，看著書愛說："你這樣的底子，再打磨幾個月，可以考慮報名年底的那場洲際預選賽了。名次靠前的話，後麵的大賽通道就打開了。"
書愛放下筷子，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教練也提過，說如果接下來的幾場成績穩定，可以試著衝一衝。"
那人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又側頭對沈時衍對著沈時衍敬了一下酒。
沈時衍端起酒杯，朝那人舉了下，然後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從杯沿上方掠過書愛，一瞬就收了回去。
桌上其他人也陸續聊起來，話題從賽事規程聊到近年選手變化，又從器材標準聊到裁判判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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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愛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問的都是在點上的問題。
幾位主事對她的印象明顯比剛來時好了不少，看她的眼神從"沈時衍帶來的渡金的人"變成了"有點意思的年輕選手"。
席末的時候，書愛站起來去了一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經過走廊，拐角處她無意間聽見有人在低聲談笑，聲音壓得低，但話還是飄過來一句："……沈先生身邊那位，真是郎才女貌。"
另一人應了一聲："可不是，難得見沈先生帶人出來，今晚這席麵上的人，八成都是給她鋪路的。"
書愛的腳步沒有停頓，她麵色如常地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沈時衍側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從她表情裡讀出什麼，但書愛隻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對他微微笑了一下。
她心裡清楚。這樣的場合，這樣的安排，這樣的座上賓，不可能隻是"吃一頓飯"這麼簡單。
社交是必要的，尤其在她想走到最後、站到最頂盛的賽事麵前。
她需要被人看見，需要讓那些掌握著名額和通道的人記住她的名字。
而沈時衍替她鋪好了這條路的開端。
她沒有拒絕，是因為這條路是對的。
至於沈時衍本人，她側頭看了一眼他正跟人交談的側臉，燈光落在他眉骨上，把輪廓勾勒得乾淨利落，她心裡有數。
一頓飯吃到尾聲，眾人陸續起身道別。明賢逐一送過去，禮數周到。
等最後一個人走出古堡大門，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侍者在遠處收拾杯碟的細碎聲響。
沈時衍轉過身，看著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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