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我恨你
柔娜發來一張照片：昏暗的廚房燈光下，一隻手捏著一片冷掉的午餐肉，可憐兮兮地舉在鏡頭前，配字："隻有這個。我恨你。"
書愛笑著回了條語音，聲音裡帶著烤肉的煙火氣和壓不住的笑意："那你存著，下次回來我帶你去吃更好的。"
她聽見語音那頭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又被打斷成壓低的"噓——"聲，跟著是一陣窸窸窣窣走回房間的動靜。
消息框裡安靜了一會兒，最後落下一句："說好了。晚安姐妹。決賽要是贏了我請你吃一個月的烤肉！"
書愛回了一個"好"字，鎖上手機，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的正好的牛肉，慢慢地嚼著，覺得甜絲絲的，好像空口含了一小塊奶油糖。
半個月的休整期結束，新的賽程在M國拉開帷幕。
書愛和隊裡另一名隊員雙雙衝進了決賽圈，成績穩在場上前列。
M國的場館比之前的更大，觀眾席坐滿了人，燈光打在靶位上亮得晃眼，書愛站在場上，深吸了一口氣，聽到不遠處觀眾席裡有人用韓語喊她的名字，聲音混在各種語言的加油聲中，像一粒石子投進海裡，但她聽見了。
比賽間隙，她在選手通道裡遇見了羅南·李。
他剛好從另一側走過來，手裡拎著弓包，穿著一件深色的訓練外套，步子很快，臉上帶著那種她看了無數場比賽視頻的專注表情。
擦肩而過的時候，羅南·李側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確實點了。
書愛也點了下頭。兩個人誰也沒停下來，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了。
但她走過了拐角之後，腳步慢了一拍，嘴角彎了一個隻有自己知道的弧度。
比賽結束之後，她總成績排在第四。
沒進前三，但作為一個初登世界賽場的年輕選手，這個成績已經足夠讓人眼前一亮了。
她沒有太失望，把弓收進包裡的時候心裡很清楚，自己才剛起步，遠沒到頂。
回國的飛機上，書愛靠著舷窗，看著雲層在下方鋪成一片綿延的白色平原，腦子裡開始轉另一件事，大學。
沈時衍之前問過她，要不要來跟他同一所。
她當時沒有立刻回答。後來他也沒有再追問，隻是把幾所學校的資料整理好了發到她郵箱，附了一句"你慢慢看，不急"。
書愛坐在回國的車上翻了一遍那些資料，手指停在香港大學那一頁上，停了一會兒，然後退出去，打開和外婆的聊天記錄。
上一條消息還是外婆發來的語音，點開之後是她笑嗬嗬的聲音："書愛啊，等你比賽回來，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書愛盯著那條語音看了很久，然後給沈時衍回了消息："我去港大。"
沈時衍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想好了？"
"嗯。"
"好。我幫你安排。"
簡短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但書愛知道沈時衍那種人，說"幫你安排"的時候，背後大概已經鋪好了一整條她不用操心的路。
她回國之後先約了柔娜吃飯。
還是那家烤肉店，柔娜一進門就嚷嚷著"這次不許發照片饞我了，我要親自吃"。
然後埋頭吃了幾分鐘，抬起頭的時候嘴邊還沾著醬汁，含含糊糊地問："你大學真去港城啊？那我不是見不到你了？"
"港城又不遠，飛過來也就兩個多小時。"書愛給她夾了一塊肉，"你也可以來找我。"
柔娜嚼著肉，表情從委屈慢慢變成了認真："那我放假就去找你。你說的。"
"我說的。"
幾天之後，書愛的郵箱裡收到了一封郵件。
來自香港大學的錄取通知，措辭正式而簡潔，但她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截圖發給了外婆。
隔了不到三分鐘，外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高興得有些發抖，連著說"好好好"，又說"外婆太高興了"。
報到那天是八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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