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沈時衍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
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線月光,薄薄的,照在地毯上像一攤水。
他翻了個身,麵朝窗戶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眼皮上,有一點涼。
他想起夢裡書愛那條細細的銀鏈子,貝殼吊墜翻過來的時候亮閃閃的,和她臉上那個明亮的、帶著野心的笑容疊在一起。
幸好是夢。幸好這輩子書愛還好好活著,在香港的半山,跟外婆在一起,喝她愛喝的湯,身邊有金泰言,有樸宥謙,她活得好好的,活蹦亂跳的。
沈時衍又想起來什麼,拿起手機給明賢去了電話:“還有尹成赫和他家人找人去辦。”
明賢在電話那頭頓了兩秒,隨即應道:"明白,沈總。尹成赫那邊,我會安排人去辦。”
沈時衍靠在床頭,月光落在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
明賢掛了電話,真是苦命的打工人啊,拿起手機打電話安排下去,聲音很淡,淡到幾乎沒什麼起伏:"該教規矩就教規矩。別出人命,別留尾巴,但讓他們記住。"
"知道了。"
掛了電話之後沈時衍沒有立刻躺下。他把手機握在手裡轉了兩圈,屏幕已經暗下去了,映不出任何東西。
剛剛那個夢裡書愛倒在血泊裡的畫麵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滾得他心煩意亂。
夢裡看到這個畫麵的時候沈時衍的心臟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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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十幾歲跟著家裡長輩在商場上見血見肉的事都經曆過,可他從來沒想過書愛過的日子是這樣的,挨了打自己爬起來,擦掉血,回房間坐下,一坐就是一下午,從黃昏坐到天黑。
現在他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那個夢裡的蠢貨已經死了,這輩子站在書愛身邊的是他沈時衍。他得站穩了,誰也別想把她從他跟前拖走。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明賢的電話就過來了。沈時衍剛洗完澡,頭發還滴著水,接起來的時候毛巾搭在肩膀上。
"沈總,尹成赫那邊昨晚就去了。沒傷太重,斷了根肋骨,鼻骨錯位,胳膊脫臼。至於書愛小姐繼母那邊——"
明賢立刻改口:"書愛小姐那兩個繼弟,昨晚放學路上被幾個人'借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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