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1983年的高考滿分作文
第35章
1983年的高考滿分作文交卷，走出考場。
七月的陽光有些晃眼，施華俊眯起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天鏖戰，身心俱疲，但精神卻有一種釋放後的清明。
他自覺發揮出了全部水平，甚至略有超常。
尤其是那篇作文，幾乎是一氣嗬成，將他這段時間所有的思考、情感、抱負都傾注其中。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份墨跡初乾的語文試卷，尤其是作文卷，將在不久後，於悶熱的閱卷教室裡，掀起怎樣一陣小小的波瀾。
高考結束後的日子，像是緊繃的弓弦驟然鬆弛，反而讓人有些空落落的。
施華俊先是結結實實睡了一天，然後便開始著手規劃“後高考時代”的生活。
黃金變現需要等待周黎從深市回來的消息。
張香秀對“下海”的念頭還在猶豫和摸索。
家裡雖稍有改善，但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
他重新拾起了筆，一方麵繼續構思新的創作，另一方麵，也開始留意是否有合適的短期工作或投稿機會。
與此同時，在京城某所被臨時征用為高考閱卷點的中學裡，一場無聲的戰役正在緊張進行。
數百名從各高校、中學抽調來的老師，被封閉在此，日夜不休地批閱著堆積如山的試卷。
教室裡風扇嗡嗡作響，卻驅不散暑熱和油墨、汗水的混合氣味。
每人手邊都堆著厚厚的卷子，紅色鋼筆劃過紙麵的聲音密集如雨。
嚴格的保密和流程規範是閱卷工作的鐵律。
所有試卷在閱卷老師手中時，姓名、考號等個人信息區域均被嚴密密封。
老師們隻麵對著一份份匿名答卷，依據統一的評分標準，在指定的位置給出分數。
他們不知道這份卷子屬於誰，來自哪個學校，是男是女。
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答案的對錯與文字的優劣上。
語文閱卷組，作文批閱區。
題目《路》，海量的答卷呈現出眾生相。
大多數作文中規中矩，偶有亮眼之筆，亦有不少空洞乏味或跑題之作。
閱卷老師們早已練就了快速抓取要點、按檔給分的本領，手下紅筆揮舞，效率頗高。
忽然，一位戴著黑框眼鏡、頭發花白的老教師，批閱的手停了下來。
他扶了扶眼鏡，身體微微前傾，更仔細地看著手中的卷子。
周圍的喧鬨似乎瞬間遠去，他的目光完全被那工整又不失風骨的字跡，以及字裡行間流淌出的思想與情感攫住了。
起初是略帶審視，隨即眉頭微展，眼神越來越亮，讀到某處，甚至幾不可察地輕輕“嘖”了一聲，是讚歎。
他讀完一遍，竟又從頭仔細看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在稿紙上某個有力的句子下虛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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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卡住了？這篇不好判？”旁邊一位相熟的老師見他神情有異，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以為遇到了難以界定檔次的作文。
吳老師，這位在中文係執教多年、學問紮實、以嚴格著稱的老教授，罕見地沒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鼻梁，又戴上，將那份試卷小心地挪到兩人中間，指著作文部分低聲道：“你看看這篇，不一般。”
同事湊近細看。
很快，他翻閱的速度也慢了下來，表情變得專注而驚訝。
看完後，他沉默了片刻，才道：“這……思想深度、文字功底，還有這股子……精氣神，確實遠超一般學生。這立意和筆力，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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