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八十年代農村人進城治療白內障
第38章
八十年代農村人進城治療白內障通知書帶來的喜慶餘溫尚未散儘，一封來自川地張家村的平信，便像一塊投入靜湖的石頭，打破了小家的安寧與希冀。
信是張香秀大哥代筆寫的，字跡粗拙，語氣焦急。
信中說，母親石氏的眼睛裡不知長了什麼東西，起初隻是視物模糊，近來卻越來越嚴重，幾乎看不清東西了，整日隻能在家摸索。
父親張大元心急如焚，村裡、縣裡的大夫都看遍了，藥吃了不少，卻不見好，反而有加重的趨勢。
萬般無奈下，想起女兒女婿在京城，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問：京城的大醫院，能不能治這怪病？
總不能才五十出頭，就真成了瞎子。
信還沒念完，張香秀的眼淚就撲簌簌掉了下來。
母親石氏，那個在她準備拖家帶口跟著丈夫去那遙遠的京城前夜，一邊罵她“沒出息倒貼”，一邊偷偷往她包袱裡塞自己攢下的私房錢和一副銀鐲子的婦人。
那個在她婚後頭幾年最艱難時，時常偷偷拿來臘肉、山貨接濟他們的母親……
如今竟要瞎了？她心裡像被揪緊了，又慌又痛，六神無主。
“華俊……咋辦啊？我媽的眼睛……” 她抓住丈夫的胳膊，聲音發顫。
施華俊放下信，握住妻子冰涼的手，沉穩道：“別慌。京城醫療條件肯定比下麵好。咱們先打聽清楚這是什麼病，能不能治，怎麼治。”
他沉吟片刻，“你去問問周大夫，她是大醫院的醫生，見多識廣，看能不能幫忙問問眼科專家，或者推薦個好醫院。我這邊，準備回一趟張家村，把媽接過來。”
“你回去接？” 張香秀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行，你還要上學，路又遠又折騰……”
“上學還有段日子，來得及。你這邊要照顧三個孩子，走不開。我去最合適。”
施華俊語氣堅決，“媽這病拖不得，越早看越好。”
安撫好妻子，施華俊便著手準備。
他先跟王春枝說了嶽母生病、需要接來京城看病的事，並提出想把如今空置的偏屋暫時收拾出來，給二老落腳。
出乎意料，王春枝這次答應得很爽快，甚至主動說：“是該接來瞧瞧，京城大夫本事大。偏屋我回頭讓老頭子幫著歸置歸置，燒燒炕，去去潮氣。”
自從大兒子考上京大，她在鄰裡間麵子大漲，心態也微妙地變化著，對大兒子一家的需求，寬容了許多。
從京城到川地那小山村，路途遙遠，車馬勞頓，坐硬座過去，三天三夜下來，人都得脫層皮。
正當施華俊盤算著怎麼買張車票時，周黎上門了。
他剛從深市回來，風塵仆仆卻兩眼放光，顯然這趟收獲不小。
聽說施華俊要趕回川地接生病嶽母，他二話不說，拍著胸脯：“大哥，這事兒交給我！火車上我有點門路，給你弄張臥鋪票！躺著過去，省勁兒！”
不出兩天，一張寶貴的臥鋪車票就送到了施華俊手上。
這份人情，施華俊記下了。
幾天後，施華俊踏上了南下的列車。
臥鋪車廂比硬座安靜舒適許多，他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山巒、城鎮，心緒複雜。
這條路，原主當年是懷著怎樣的迷茫與不甘離開的？
如今他歸來，雖非衣錦，卻也與昔日截然不同了。
三天後，他提著簡單的行李，踏上了張家村熟悉又陌生的土路。
泥土混雜著草木和牲畜的氣息撲麵而來，遠處是層層疊疊的梯田和蒼翠的山巒，與京城的胡同樓宇截然不同。
一些記憶的碎片湧上心頭，既有原主在此生活八年的痕跡，也有他作為旁觀這段人生時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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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農閒時分，村口大榕樹下聚著些閒聊的村民。有人眼尖，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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