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老友們的擔憂
夜色漸深，舉國依舊沉浸在川省震後奇跡的餘波裡。
京城的夜色靜謐深沉，陳東升剛擦乾眼角淚痕，心緒始終無法平複。
他望著屏幕裡川蜀大地安穩的山河，心裡沉甸甸的牽掛揮之不去。
思慮再三，他撥通了一個許久未湊齊的群聊通話。
電話線路逐一接通，五個橫跨大江南北、各自身居其位的昔日舍友，破天荒齊聚一線。
五人各自境遇不同、崗位不同、地域不同，平日裡各自忙碌，少有全員湊齊的時候。
東省物理研究院的趙建國、海城副市長陸文遠、西南地質研究所院長劉建軍、京大副教授兼施華俊妹夫沈清源、東升保險集團董事長陳東升。
當年一間宿舍的少年，如今各撐一方天地。
往日通話，眾人多半閒聊近況、暢談事業、閒話生活。
可今夜，五人跨越山海，齊聚通話，從頭到尾，隻問一件事——施華俊，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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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過後，最先開口的是距離施華俊最近、接觸最多、最清楚他狀態的劉建軍。
身為西南地質研究所院長，這些年，他全程跟隨施華俊的布局，踏遍川省所有深山險地，經手所有地質勘測、隱患排查、山體加固的數據，是除家人外，最了解施華俊負重的人。
劉建軍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心疼：“我天天在錦都，經常看得見他。你們在新聞上看到的疲憊，隻是冰山一角。”
“現在全省上下、民間輿論、境外媒體，所有人都盯著他一個人。
百姓真心感念他救命大德，自發想要為他立生祠，聲勢越傳越大，就算他三令五申叫停、嚴肅勸阻，也壓不住萬民的感激。
老百姓樸實，劫後餘生，隻想世代記住救了一城人的父母官。”
“可這份滔天民望，於他而言，不是榮耀，是枷鎖。”
劉建軍太清楚，施華俊本就生性清淡、不喜盛名、不愛喧囂。
多年高壓隱忍、獨自負重，早已身心透支。
如今萬眾稱頌、全民追捧、外媒圍堵、全網熱議，把他死死架在風口浪尖，沒有片刻安寧。
“我每次去省委對接工作，都能看見他熬夜伏案。
眼底烏青從未消退，身形一日比一日消瘦。
他從來不說累，從來不在人前示弱，可我們看得清清楚楚，他是真的撐得太苦了。”
電話那頭，海城。
身為海城副市長的陸文遠，身處官場體係，最懂其中利害，語氣格外凝重。
“我在體製內看得通透，盛名過盛，最是磨人，也最傷身。”
“川省這場奇跡太大、太顛覆、太不可思議，全國百姓感恩，可也把他推到了最刺眼的位置。
民間生祠一事，看似萬民愛戴，實則風頭無兩，太過矚目。
他一心想災後急流勇退，卸任休息，陪家人、遊山河，可眼下的聲勢，根本不給他抽身的餘地。”
他太了解官場規則，太明白這份無人能及的民心，有多燙手。
緊接著，東省物理研究院的趙建國開口。
他深耕科研領域，性格沉穩理性，看待問題更加冷靜透徹：“外界所有人都在神話他、揣測他、神化這場防災布局。
外媒炒作東方神秘預判、全民猜測提前預知，各種離譜傳言滿天飛。”
“可沒人知道，這不是神跡，不是預知，是他多年不眠不休、一寸寸拚出來的結果。
所有榮光落在他頭上，所有猜忌圍著他打轉，所有壓力，也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身在科研體係的他，最懂“極致嚴謹、常年緊繃”的代價，更懂施華俊這些年，時時刻刻緊繃神經、不敢有一絲鬆懈的煎熬。
最後開口的，是身在京城、身為施華俊妹夫的京大副教授沈清源。
他既是昔日舍友，也是至親家人，是最貼近他家事、最懂他心性的人。
沈清源的聲音溫和，卻藏著最深的心疼：“家裡人都看得明白，他早就累透了。”
“香秀嫂子日日憂心，看著他日漸消瘦、夜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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