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施悠然×李寶璋番外7
李寶璋到港城的第五年，宋家內部的裂痕已經大得連外人都看得見了。
三位夫人的娘家勢力，在宋氏集團的航運、地產、進出口三個核心板塊上互相傾軋。
項目審批被卡，資金撥付被截，航道權屬被爭奪，每年光是內耗造成的賬麵損失就足以買下港島半條街的商鋪。
宋景明已經很少親自過問具體事務了，他年紀大了，精力一年不如一年，更多時候隻是坐在書房裡聽彙報，偶爾摔一兩次茶杯，過後便又恢複了沉默。
李寶璋冷眼旁觀，從不出手。
他不需要出手。
宋家這艘船，不需要有人鑿它，光靠船上的人互相拆甲板就足夠讓它沉得夠快。
他每天按時讀書、按時練琴、按時出現在飯桌上，偶爾宋景明問起他對公司事務的看法，他總是一臉茫然地說“我不太懂這些”，然後低頭繼續吃碗裡的飯。
宋景明有時候會看著他發愣，眼神裡既有遺憾也有失望，但又說不出什麼重話來，畢竟這孩子功課門門第一，言行舉止挑不出錯處，隻是對商業毫無興趣。
可他心裡清楚得很。
每一次宋氏內部因為一個碼頭泊位的使用權吵到掀桌子的時候，他都知道那條航線的實際利潤是多少，知道它未來的增值空間在哪兒，知道等到宋氏內部把它折騰到半死不活再被法院拿出來清算的時候，他可以用幾分之一的價格把它接過來。
他需要的不是繼承，是清算。
到時候，宋景明會發現他畢生攢下的基業已經被自己養的一群狼啃得隻剩下骨架。
而唯一一個不爭不搶、乾乾淨淨、手裡握著大把現金和海外渠道的人，才能替他收住最後那口氣。
老爺子需要的不是一個繼承人，是一個能在他閉眼之前讓宋家還能體麵地活下去的人。
李寶璋要做那個人。
但他不會急，急的人是吃不到最後一口肉的。
他在等，等宋氏內耗到臨界點，等太姥爺宋景明被那些養子和夫人們徹底耗儘最後的耐心，等他轉過頭來求他出手。
那一天不會太遠，他已經能聞到空氣裡火藥的味道了。
而在這之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千裡之外那座京城的四合院裡，放在那個穿著藍襯衫、紮著馬尾辮的女孩身上。
……
半山別墅的飯桌上已經很少湊齊過一家人了。
名義上的家宴每周一次，宋景明坐主位，三位夫人分坐兩側，七位養子按排行依次落座，外戚子侄偶爾列席。
可每次坐下來不到半小時，總會有人借故離席，或是電話響了，或是秘書來報“有急事”，走了一個，剩下的就開始心不在焉，筷子伸到一半就放下，低聲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宋景明漸漸不說話了，隻是慢慢地喝湯，把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然後一個人先起身回書房。
李寶璋坐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安安靜靜地吃飯，從來不問發生了什麼，也不看那些離席的人。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那些人在忙什麼——大夫人扶持的侄子正在跟二夫人那邊的表親搶一條東南亞航線的代理權，老三養子在賬目上做了手腳被老四的人抓了把柄，老五聯合外戚在董事會裡遞了一份不信任動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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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在宋家內部已經公開化了，隻是還沒人拿到老爺子麵前去撕破臉。
李寶璋不需要參與，他隻需要知道。
他手裡有一份由秦忠彙總的宋氏每周內情簡報，細到每一位養子私下見了什麼人、談了什麼條件、挪用了哪一筆資金。
那些東西他看了，記住，然後鎖進保險櫃。
他不會拿它們做任何事，至少現在不會。
有時候夜深了，他坐在書房的台燈下翻著那些簡報，會想起宋景明第一次帶他去看宋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那個下午。
老爺子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麵，指著那些掛滿名牌的樓層說：“將來這些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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