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落魄小姐和軍官10完結
李寶璋結婚那年，宋蘊珊年紀漸長，已經很少出遠門。
她翻出珍藏多年的一條珍珠項鏈，送給了施悠然。
那是宋景明當年讓人從南洋千裡帶回的舊物，珠子個頭不大，卻溫潤細膩，光澤沉靜，從不見張揚鋒芒。
她輕輕遞過去，聲音溫和穩妥：“這是你太姥爺留給我的東西，如今給你戴著。”
施悠然眉眼發亮，當即戴好，低頭小心撫著串珠，認真應道：“奶奶，我會好好戴著，一輩子都愛惜。”
宋蘊珊靜靜看著她戴好項鏈，輕輕點了點頭，再沒多言。
這件舊物從父親手中傳到她這裡，擱置半生，兜兜轉轉，終於落到了最合適的晚輩身上。
珠子輕盈不壓頸，卻穩穩填滿了一段歲月的空缺，讓散落的舊時光，終於有了安穩歸處。
父親生活的港城。
宋蘊珊終究沒有去。
李仲明看著她，輕聲問：“不去親眼看看？”
她立在廊下，望著院中海棠，語氣淡然：“那邊的熱鬨，交給年輕人就好。我年紀大了，經不起長途奔波，就在家裡等他們回來。”
這些年她早已習慣安居小院，車馬勞頓的遠行，於她而言已是多餘。
比起奔赴喧囂的婚宴，守著一方安穩故土，等候歸人，才是她半生的安穩。
春日正好，院裡的海棠開得空前繁盛。
層層疊疊的粉白花瓣綴滿枝頭，壓彎了細細的枝條，微風一過，落英紛飛，鋪得滿地溫柔。
入冬之後，夫妻倆回內陸過年。
施悠然特意戴著那串珍珠項鏈走到她麵前，眉眼彎彎，笑著告訴她：“奶奶，港城婚禮當天我一直戴著，好多人都說好看，特別雅致。”
李寶璋坐在一旁，安靜聽著，眉眼溫和，不言不語。
過完年返程前，李寶璋拎回滿滿一箱港城特產，穩穩放在廊下。
宋蘊珊掃了一眼箱子，眼底浮起淡淡的舊憶：“你太姥爺從前也是這樣，年年從南邊寄一箱東西回來，堆得滿滿當當，常常吃不完。”
李寶璋抬眸，聲音沉穩篤定：“太姥爺叮囑過我，說他年紀大了，往後這份心意，就由我年年接續，萬萬不能忘。”
……
窗外寒風掠過，海棠枯葉簌簌飄落，零零散散落在廊前。
她彎腰拾起一片乾枯的葉片，細細端詳片刻，沒有丟棄，輕輕放在窗台上，留住一寸秋末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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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流轉，李寶璋在港城的事業越做越大，根基愈發穩固，早已獨當一麵。
可無論多忙碌，每年回鄉，他總會抽出閒暇，靜靜坐在宋蘊珊身側，陪她坐一整個午後。
聊聊港城的海風街巷、生意瑣事，說說自己栽種的花木日常，瑣碎平淡，歲歲如常。
宋蘊珊聽得認真，話依舊不多，偶爾點頭應答，偶爾輕聲問詢。
她靜靜接住他遠道帶回的所有細碎日常，像接住一根根散落的歲月繩頭，溫柔收攏，妥帖珍藏。
那些她年歲漸長、無力奔赴的山海遠方，那些她未曾親眼見證的前路風光，都有人替她一一抵達、細細訴說。
而她守著這一方種滿海棠的小院，替所有遠去的故人，守著人間最安穩靜謐的光陰。
海棠花一歲一開，一歲一落。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宋蘊珊坐在樹下，從青絲嫋嫋，坐到鬢染霜雪。
身旁的李仲明，始終歲歲相伴。
春來修枝，夏時煮茶，秋冬靜坐無言。大多時候隻是靜靜挨著，無需言語，歲月安然。
閒時靜坐，舊憶便緩緩湧上心頭。
她記得初見時，他立身站定，輕聲喚她“宋同誌”的端正模樣；記得凜冽胡同裡，他默默側身，替她擋住漫天寒風的挺拔身影。
也記得更早的年少時光：父親推著秋千，讓她乘風而起的無憂午後；母親靜坐廊下，溫柔織著毛衣的溫暖黃昏。
一幕幕往事如褪色舊照，輪廓溫柔清晰，紮根歲月深處，像大樹盤錯的根係，默默支撐著她的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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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秋深到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