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番外：素芳的小日子3
淩晨兩點，整條胡同萬籟俱寂，家家戶戶都沉在熟睡之中。
展鵬飛睡得淺，迷迷糊糊翻了個身，驟然察覺身邊人影微動。
他睜眼一看，廖素芳已經起身，正在摸索著穿衣服。
黑暗裡，棉襖布料摩擦，發出細碎輕微的聲響。
“還早，再睡會兒吧。”展鵬飛嗓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廖素芳動作未停，輕聲回應：“不早了，發麵最耗時間，耽誤不得。”
創業的第一日，她半點不敢懈怠。
兩人摸黑洗漱完畢，帶著麵粉、餡料、蒸籠，踩著寒涼夜色，匆匆趕往三裡河的小鋪麵。
推開斑駁木門，屋內清冷刺骨，牆麵新刷的白灰尚未乾透，帶著潮濕的土腥味。
開燈瞬間，暖黃燈光驅散黑暗，照亮滿地鋪著的舊報紙，腳步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
廖素芳熟練係上乾淨的藍布圍裙，洗手、和麵、揉麵，動作行雲流水、利落嫻熟。
雪白麵粉落入乾淨大盆，加水、揉壓、反複翻折。
指尖觸感熟悉又親切，厚重麵團在掌心慢慢舒展、變軟、變滑，從鬆散結塊，變成細膩緊實的完整一團。
時隔多年，她再次找回幼時守在灶台前的感覺。
那時候她年紀尚小，卻比家裡任何人都擅長揉麵，旁人費力揉出的麵僵硬乾澀，唯獨她揉的麵，柔韌勁道、口感絕佳。
隻是那時候，沒人看見她的天賦，沒人珍視她的本事。
如今，這雙手、這門手藝，終於能為自己所用，為自己撐起一片天。
展鵬飛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不知該幫些什麼。
從前從未做過營生，他笨拙又茫然。
廖素芳抬眼，語氣平和，沒有半分嫌棄：“去把爐子生起來。”
“好！”展鵬飛立刻應聲，蹲下身認真生火。
柴火乾燥易燃，卻濃煙滾滾，白色煙霧瞬間竄起，嗆得他連連咳嗽，眼眶發紅、鼻尖發酸。
他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依舊低頭固執引火，折騰許久，終於讓爐火穩穩燃了起來，橘紅火光跳動，慢慢烘暖了冰冷的小屋。
爐火漸旺，水汽升騰。
第一籠包子順利上屜，爐火灼灼、蒸汽嫋嫋。
天色尚未透亮，朦朧夜色籠罩街巷，清甜鮮香的包子味，順著風勢飄出鋪麵，漫過胡同巷口，溫柔喚醒沉睡的街巷。
展鵬飛小心翼翼碼好蒸好的包子，走到門外，掛出那塊簡陋的招牌。
木板是他花兩塊錢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粗糙老舊，他親手用毛筆寫字，筆畫粗細不均、歪歪扭扭，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粗笨。
可廖素芳站在灶台後看著，眼底卻漾開淺淺笑意。
這是屬於她的招牌，屬於她的小店，屬於她親手掙來的底氣。
清晨六點半，天色微亮。
第一個客人是常年往返胡同、蹬三輪謀生的鄭師傅。
他熟門熟路停在路口，張口就要兩個肉包。
熱氣騰騰的包子遞到手裡，鄭師傅咬下一大口，餡料飽滿、麵皮勁道、鮮香多汁，細細咀嚼片刻，由衷讚歎一句：“味兒正！比別家地道多了！”
“味兒正”簡簡單單三個字，落在廖素芳耳中，重逾千斤。
她依舊站在灶台後，手裡攥著揉麵的粗布，指尖微微收緊、放鬆，反複數次，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與欣喜。
一整籠包子，短短片刻售賣一空。
天光徹底大亮，朝陽灑落街巷，她的小鋪子，正式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煙火生意。
開店初期，生意不算紅火。
知曉的客人不多，每日銷量有限，臨近中午總會剩餘幾籠包子。
廖素芳向來節儉，從不舍得浪費，全都打包帶回家，夫妻倆連著幾日三餐吃包子，清淡寡味，卻甘之如飴。
憑著正宗口味、乾淨食材、實在分量，回頭客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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