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無疾
作者：二南本難
我偷偷把媽媽洗的發白的布包拿來。
找到了我最新拍的肺部CT.
上麵密密麻麻像是氣泡膜一樣小孔布滿整個肺部。
我了然的笑了笑。
乾涸的嘴唇突然被扯裂。
我想和哥哥做最後一次告別。
拿起手機，撥打了他的電話。
窗外的城市燈光很亮很亮。
偶爾閃過一個煙花。
今天是除夕呀。
“哥哥，新年快樂。”
電話裡傳來冷淡的聲音。
“江無疾，你又搞什麼花樣？”
我乾笑，有些局促。
“沒有的，隻是想讓你好好的，掛啦。”
耳邊傳來嘟嘟的忙音。
哥哥，再見。
這是應該是我陪你度過的最後一個新年。
我把手機輕輕放下。
躺進醫院病床上的被窩裡。
下巴被白被子完全遮住。
鼻子被呼吸機覆蓋。
眼睛緊閉，裝作熟睡的模樣。
等待媽媽回來。
很輕的腳步由遠及近。
媽媽坐在旁邊，仔仔細細看了看我。
我能感受到的。
媽媽在抽泣，隻不過聲音很細小。
又掖了掖我的被角。
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我睜開雙眼，裡麵空蕩無神。
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我猛捶自己的胸口。
希望這樣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可是這些沒有用的。
我隻能一個人把痛苦揉碎了，再吞下去。
這是我唯一能夠消化的東西。
對了，還有水。
我還能消化水呢。
這可比疼痛好受多了。
我從小時候一出生，身子就不太健康。
先天性營養不良。
導致我在保溫箱裡待了一個星期。
他們都說，我應該多待一個星期的。
可是，媽媽等不了。
奶奶也等不了。
媽媽等不了是因為她身心俱疲，還要麵對奶奶的言語謾罵。
奶奶等不了，僅僅是因為我是個女娃，怎麼能在醫院花那麼多錢呢。
有時候，我真的會想。
要是我從來沒有出生，會不會，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時晃告訴我，這一切都隻是碰巧罷了。
命運專挑苦命人。
我的生日在清明節這一天。
4.4號。
這一天，姥姥化成飛絮飄走。
媽媽接住了啼哭的我。
我知道，姥姥很愛媽媽。
但沒關係，以後愛媽媽這件事，就讓我來接手吧。
自我記事起，哥哥就不愛理我。
是因為我長得醜嗎？
我拿來一麵鏡子，眨巴著靈動的眼睛。
麵頰雖然不肥嘟嘟的，但也很好看呀。
就是唇色蒼白了些。
我轉頭撲進媽媽的懷裡大哭。
“哥哥不喜歡我……”
卻悄悄抬起一隻眼，去看他。
哥哥在那裡局促不安的站著。
一臉猶豫。
又有些懊惱。
我偷笑起來。
哥哥還是愛我的！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溫聲說：“你不哭鼻子，哥哥就會喜歡你啦。”
我從媽媽懷裡出來。
奔向哥哥，卻突然被絆倒。
膝蓋破了皮，周圍青青紫紫的。
媽媽要去批評哥哥。
我知道的，這和哥哥沒有關係。
於是拉住媽媽的袖口，眼淚汪汪。
“是我自己磕的……”
看了一眼哥哥，他又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連吃飯都隻吃白米飯。
我真的很想和他說對不起。
他卻表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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