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外室
三日後，薑府的管家何漱親自去春朝閣，把柳瑟接到了薑無憂在城南的一處別院。
柳瑟在春朝閣收拾東西時，聽到門外何漱和花應看低低的交談聲。
“柳瑟與趙嘉兒都是鄙人的搖錢樹，一千兩黃金不算多，若非……”
花應看頓了頓，隻接著說下半句：“我還舍不得賣呢！”
趙嘉兒是春朝閣姑娘中的頭牌，與柳瑟齊名。
何漱隻是淺笑著說：“花老板忍痛割愛，成人之美，真是個好人。”
花應看：“……”
房間裡，柳瑟正在係包裹的手微微一頓。
一千兩黃金。
這數目足夠買下小半條最繁華的街市，或供養一支私軍數年。
他自知花應看不會輕易鬆口，可他……有這麼值錢嗎？
轉念一想，他可是薑無憂一擲千金才得到的人，日後誰不得高看兩眼。
柳瑟就這樣隨著何漱的指引，踏入了那座別院。
院落很大，其中亭台錯落，草木修剪得宜，引活水蓄成小池，幾尾紅鯉點綴其中，生動鮮活。
雖不顯豪奢逼人，卻處處透著雅致與閒適，與春朝閣的喧囂濃豔截然不同。
幾個丫鬟正輕手輕腳地往屋內冰盆添著碎冰，見到他來，齊齊行禮。
“這宅子裡有六個丫鬟，八個小廝，不知柳公子覺得人手夠不夠？”何漱問。
柳瑟點頭，“自然足夠。”
柳瑟也明白，他現在大概就是旁人口中的外室，不能進家門，隻養在外宅。
他也知道，薑無憂是女子，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三妻四妾，否則他恐怕就成了她的男妾了。
如今這般，他也知足。從千人騎變成一個人騎，還錦衣玉食有人伺候著。除了薑無憂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這難道不是神仙日子嗎？
一直伺候他的小廝少宣也跟著過來了。何漱解釋，是怕他換了生人貼身服侍不習慣，索性將少宣的身契也一並買斷了。
柳瑟聞言瞥了少宣一眼，輕哼道：“聽見了？你這造化，可是沾了本公子的光。”
少宣忙不迭躬身，滿臉感激與惶恐：“是是是！公子大恩，少宣一定忠心耿耿，陪著公子……平步青雲！”
何漱在一旁聽著，不由失笑搖頭。
柳瑟覺得這話說得粗直，有些掛不住臉，對何漱道：“何管家見諒，這小子沒讀過什麼書，不會說話。”
何漱笑容溫和，語氣平常：“無妨。柳公子如今這般際遇，說一句‘平步青雲’，倒也不為過。”
柳瑟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難免生出幾分熨帖的得意。
他跟著何漱大致逛了一圈，而後像是隨口問起：“何管家，家主的腳傷……可好些了？她……大約何時會過來？”
何漱聞言，隻答不知。
翌日下午，薑無憂突然來了別院。
柳瑟不知她要來，身上隻隨意套了件半舊的淺青衣衫，來不及換便隻好出來迎她，卻見她步履從容，哪裡有半分扭傷的痕跡？
“你不是……你的腳……”柳瑟一時怔住，話脫口而出。
薑無憂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朝他眨了眨眼，神色裡透著狡黠。隨即不再多言，徑直往屋內走去。
柳瑟也當即明白她那腳傷八成是裝的。
薑無憂環顧房間，轉身看向他道：“這屋子與你從前的房間有所不同，怕你不慣。若有哪裡不合心意，隻管按你喜好改動便是。”
“喜歡的。”柳瑟答得很快，幾乎未加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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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樣……就很好。”他說。
柳瑟從前沒進過這等人家，可閒話聽得不少。都說真正的富貴氣象，往往藏拙於簡。隻有那些暴發戶，才急吼吼地把金銀全貼在臉上，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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