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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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省人民醫院急診科。
我站在科室走廊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衛健委新下發的《急危重症緊急救治免責實施細則》。
紅頭文件，正式版。
蓋了三個章。
核心條款第一條：對於生命體征不穩定的急危重症患者，經兩名以上執業醫師評估確認後，可在未取得家屬知情同意的情況下實施緊急救治，事後六小時內補辦手續。施救醫生不因此承擔行政處分責任。
我看著這一條，看了很久。
如果這條製度早半年出來——
我不會被停薪三個月。
周宇不會多流四百毫升的血。
那個糖尿病患者不會在急診多等一個小時。
錢維國不會去檔案室。
馬誌遠不會被約談。
但"如果"沒有意義。
有意義的是——以後的人，不用再走我走過的路了。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醫生探進頭來。
"陸主任，六床車禍傷員家屬還沒到，血壓在掉，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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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文件。
"走。上台。"
"但是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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