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整個人一下僵死在原地。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額角往下冒冷汗，連攥著碎瓷的手都在發抖。
我盯著她那副樣子，忽然很想笑。
瘋美人？
這女人，倒真有幾分像從前的我。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
這些年我在陸懷安身邊收起了太多鋒芒，久到連他自己都忘了，我原本是個什麼樣的人。
“寧知意！”
陸懷安快步逼近，一把將蘇幼微扯到自己身後。
他掌心下意識護在她小腹前，動作快得像本能。
“夠了，別鬨。”
我揚了揚眉，語氣淡淡的。
“鬨的人是我？”
“不是你由著她踩到我臉上來？”
“既然人都欺到頭頂了，總該付點代價吧。”
四周靜得針落可聞。
陸懷安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像是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連聲音都壓低了。
“我替她還。”
話音落下， 他 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我站著沒動。
匕首就這樣一點點刺進他的側腹。
白色衣衫很快被血浸透，那抹深紅緩緩暈開，刺得我眼睛發疼。
可他像根本不知道疼。
他隻是低低笑了一聲，抬手摸了摸我的臉。
“這下行了麼？氣消了沒有？”
“陸懷安，你是不是瘋了！”
蘇幼微尖聲大叫，撲上來想攔。
卻被陸懷安一把橫抱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她在他懷裡一路掙紮一路罵，哭音夾著臟話，從廊下斷斷續續地傳上來。
我垂眸看著那一幕。
她嘴上喊著要殺我，手卻慌慌張張按著他的傷口不放。而陸懷安從頭到尾，護著的都是她的肚子。
兩個人貼得很緊。
我無聲笑了笑。
人心這種東西，還真是說不準。
從前我和陸懷安鬥得你死我活，今天他奪我的生意，明天我砸他的鋪子，恨不得親手逼死對方。
那時候我一直覺得， 他 最盼著的就是我去死。
可真奇怪。
他竟然愛過我。
更讓人作嘔的是，他如今居然又愛上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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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按住心口，把那點一點點翻上來的鈍痛強壓下去。
最可笑的是，這五年裡，我居然也真的對他動過心。
到了下午，我捏著傳訊用的令牌，反反複複看上麵的消息。
我的愛人裴璟珩，這五年來從沒放棄找我.
可陸懷安故意放出太多假消息，把他引去了別處。又打著怕仇家找到我的名義，親自盯著我，或者派人寸步不離守著。
我身邊每一個人，幾乎都是他的眼線。
我寫出去的字條會被截下，托人帶的話要先被盤查，連放一隻紙鳶出去，都有人盯著搜。
他把我關在這座金絲籠裡，連籠門都是他親手封死的。
我正想著這些，門外忽然送來一封帖子。
封麵沒有名字。
我拆開一看，裡麵先掉出一張小像。
畫上是陸懷安和蘇幼微。她靠在他懷裡，笑得眉眼彎彎，身後是海邊落日。
我隻掃了一眼，就猜到是誰送來的。
果然，緊接著又有幾張附箋接連滑落。
先是幾幅畫片。
其中一張上，陸懷安半坐在榻邊，正替蘇幼微微隆的小腹塗安胎膏，指尖緩緩打圈，眼底全是溫柔。
另一張裡，他圍著圍裙站在灶前忙活，案上滿滿擺著一桌安胎吃食。
最後一張附箋上，是蘇幼微張揚又得意的字。
“聽郎君那些朋友說，他從前很愛你，你還是他放不下的舊人？”
“那又怎樣，最後不還是厭了。”
“我才不在乎什麼正妻外室，誰被愛，誰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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