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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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當作沒看到那個群。
一定是搞錯了。
也許602以前住過一個老人，鄰居們習慣了照顧，還沒反應過來換人了。
對，一定是這樣。
我安慰著自己出了門，坐地鐵去上班。
路上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搬家的事你跟別人說了嗎？"
"沒有啊，跟誰說？"
"就……比如什麼業主群之類的。"
"你那小區的群我都沒加，你爸倒是讓我加來著——"
"行了行了，沒事，掛了。"
排除了我媽的可能性。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班第一天，我沒心思想這個。新公司，新環境，得好好表現。
下班回家，晚上七點。
我走進單元樓，電梯裡遇到了對門的王叔。
六十來歲，圓臉，圍著圍裙，手裡端著一個砂鍋。
"小林回來了？"他笑得很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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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好。"我禮貌點頭。
"今天燉了酸菜魚，給你留了一份，等會兒給你端過去。"
"不用不用，王叔，我自己做——"
"你會做飯？"王叔上下打量我，眼神充滿懷疑。
"……會煮泡麵。"
王叔歎了口氣，那個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人心碎的東西。
"七點半我敲你門。"
他說完就出了電梯，沒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站在電梯裡，對著關上的門發呆。
回到家，我打開手機，翻到那個業主群。
我沒退，也沒說話，就是潛水看。
群裡的聊天記錄讓我血壓飆升。
趙姐："今天小林出門穿的衛衣好像有點薄，最近降溫了，誰提醒他一下？"
張阿姨："我明天給他織條圍巾。"
一個我不認識的ID："小林今天幾點回來的？我看他臉色不太好。"
另一個ID："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給他煲個補湯？"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深呼吸。
再深呼吸。
這群人到底把我當什麼？
我二十五了。一米七八。體重一百四。
我是一個成年男性。
我不需要被照顧。
我決定在群裡發一條消息，禮貌但堅定地表明立場。
我打字："大家好，我是602的林北，非常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關心，但是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顧好自己，大家不用——"
刪掉。
太生硬了。
重新打："各位叔叔阿姨好，你們的心意我收到了，真的很感動，但是——"
刪掉。
太矯情了。
我糾結了十分鐘，最後打了一句："謝謝大家的關心，以後不用給我送飯了，我自己可以的！"
發送。
三秒後。
張阿姨："小林你看，他說'可以的'，後麵還加了感歎號，是不是在逞強？"
王叔："肯定是怕麻煩我們。這孩子，太懂事了。"
趙姐："越懂事越讓人心疼。"
一個ID："明天我多做一份，放他門口就行，別敲門，別給他壓力。"
全群："好的好的。"
"＋1"
"+1"
我盯著屏幕，嘴角抽搐。
你們是不是聾？
我說的是人話吧？
我明明說了不用了啊？？？
第二天早上，門口的東西不但沒少，反而多了一張手寫卡片：
"小林，不用客氣，阿姨們開心就好。你好好上班，別有負擔。"
我蹲在門口，捏著卡片，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困在愛裡的倉鼠。
跑不掉。
根本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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