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火葬用油
“這是碳酸三鈣的化學式？”題安問小馬。
小馬說：“哦，是的隊長。磚頭上的柴油裡還有十分微量的碳酸三鈣的成分。”
“這不是骨粉裡的成分嗎？”
“隊長，就是骨頭裡的無機礦物高溫產物。”
“這個為什麼沒寫到報告裡。”題安語氣嚴肅。
小馬看題安臉色不太對，趕緊說：“隊長對不起。我以為就隻比對物證上的油和存樣油就可以了，而且因為碳酸三鈣的含量非常少，我......沒有想太多。”
題安說：“火災是把屍體燒焦了，沒有把屍體燒成骨灰。這個骨灰顯然不會是受害者骨灰，那麼會是誰的骨灰，為什麼會出現在柴油裡。”
小馬沮喪地低頭做自我檢討，“我錯了隊長。我太想當然了。”
題安說：“一個疏忽就可能讓一個案子再沉十五年，甚至永無重見天日的那一天。你是理化高材生，但是課本和實踐要結合起來，不能犯想當然的錯誤。”看到小馬垂頭喪氣的樣子，題安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別灰心，你剛實習轉正，這是你經手的第一個化驗，按慣例來說師傅要在旁邊全程指導的。你師傅和師兄去開會了，其他人都忙，你第一次獨立工作已經很好了。就當一次經驗積累了，任何行業都有新手保護期，隻有咱們這行沒有，經手的每樁案子都不是演習，而是實戰。
我想的是，這種摻了廢機油的柴油裡麵有微量骨粉，什麼地方會有這種可能性。會不會是大型焚化爐，比如火葬場的？”
小馬醍醐灌頂，招牌動作是拍腦門，說：“隊長，太有可能了！我現在去查資料。你等我。”
案件的突破口居然真的就藏在那一張皺皺巴巴差點被扔的草稿紙上。
火化爐柴油噴槍近距離對著爐膛高溫噴射，爐膛正壓會偶爾讓骨灰細粉順著噴油管線微量反流，殘留在輸油管裡，再次泵油時，微量骨灰會被帶入整罐柴油。
火葬場用油管控嚴格，除非是內部員工才可能偷油出來。
小馬又拍了一次腦門，這次是驚魂未定，“天哪，我的疏忽差點錯過重要線索！罪過！罪過！天大的罪過！”
題安被小馬年紀輕輕說出戲文一樣的話逗笑了，“不至於，不至於。小馬不至於啊。”
翰興十五年前主要是土葬，所以隻有一座國營火葬場。曾經的國營火葬場現在成為公私合營的殯葬服務一條龍公司。
題安怕打草驚蛇，特意先聯係了殯葬服務公司掛靠的民政局相關工作人員。
誰知出師未捷就是壞消息，民政局當時隻留存了簡易紙質台賬，民政局辦公地點搬遷、科室合並、人員調動，導致交接疏漏文件遺失，隻有一點點零散存根。
題安隻得去殯葬服務公司，希望公司還留著內部名冊。
又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改製後殯葬服務公司在原來的火葬場舊址上拆掉重建，舊文件堆在舊庫房漏水受潮，也沒有了留存價值，就都銷毀了。
題安和梁落大太陽下跑了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人都快化了，一個名單都沒見到。
題安和梁落路邊吃涼皮，梁落問題安下一步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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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安說：“還有一種辦法，去社保中心查1999年全員參保繳費原始清單，能反向拚湊在職人員。現在就期望嫌疑人屬於在編正式員工，而不是隻發現金工資，不交社保的短期臨時工。”
梁落眼睛一亮，為了下午的奔波有勁兒，又要了一碗涼皮一個肉夾饃。
功夫不負有心人，名單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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