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都能看出來
劇痛。
傅程嶼的意識從深海般的黑暗中掙紮著浮出水麵。首先恢複的是痛覺，右肩像被硬生生撕裂過又強行懟回去，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裡的斷骨，發出鑽心的疼。
他猛地睜開眼。
沒有暴雨，沒有渾濁的泥水，也沒有三爺那幫暴徒猙獰的臉。
入眼是坑窪不平的灰色岩壁，頭頂倒掛著幾根尖銳的鐘乳石。一盞暖黃色的露營燈掛在不遠處，光線不強，但在絕對的黑暗中足夠刺眼。
耳邊傳來輕微的“嗡嗡”聲，那是某台機器運轉的動靜。
傅程嶼眼神瞬間冷硬，軍人的本能讓他迅速評估現狀。他試圖撐起身子，但左側腰際傳來一陣撕裂感。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套著一件不合身的純棉T恤，腰腹部纏著幾圈白色的醫用紗布。
傷口被處理過了。雖然縫合手法粗糙得像是在縫麻袋，但血確實止住了。脫臼的右臂也被接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空氣。
這裡沒有外麵那種泥漿味，反而透著一股乾燥的暖意。更詭異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六神花露水味，隱約還夾雜著一點……老壇酸菜牛肉麵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陰影中傳來。
傅程嶼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左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身側，卻摸了個空。他的軍刺不見了。
“醒了？”
一個悶聲悶氣、刻意壓低的聲音響起。
傅程嶼猛地轉頭。
昏暗的光線中，一個巨大的綠色腦袋緩緩探了出來。兩隻凸起的死魚眼外翻著，厚厚的紅色香腸嘴微微張開，透出一種極其詭異又滑稽的壓迫感。
這綠頭大眼怪手裡還拎著一根黑色的戰術電擊棍，大拇指就按在開關上。
“劈裡啪啦！”
藍色的高壓電弧在空氣中炸開，映亮了那個綠色的橡膠麵套。
往下看，這“怪物”穿著一套加厚的法蘭絨睡衣，腳上踩著一雙粉色的兔子毛絨拖鞋。
傅程嶼愣住了。
哪怕是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也被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打扮震得大腦空白了一秒。
“別亂動。”綠頭魚舉了舉手裡的電擊棍，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桌麵，“你的肋骨斷了兩根，右胳膊剛接上。再亂動，我不介意再給你補一棍子，讓你接著睡。”
傅程嶼盯著那張滑稽的綠臉，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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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極具穿透力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纖細的身形，握著電擊棍時穩健的底盤。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六神花露水味。
這味道，他在十字路口聞過，在夜色酒吧後巷那塊被他扯下的破布上聞過，前幾天在半山腰那個拉滿高壓電網的果園外也聞過。
傅程嶼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秦老板。”他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喝水，“你的末日生存體驗營，已經開到山洞裡來了？”
綠頭魚明顯僵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
“沒勁。”
秦昭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把扯下頭上的綠頭魚麵套，隨手扔在旁邊的空地上。滿頭長發因為靜電有些淩亂，她隨手撥弄了兩下，露出了那張清冷素淨的臉。
“軍爺這鼻子比軍犬還靈啊。”她拉過一個折疊馬紮，大剌剌地在距離傅程嶼兩米遠的地方坐下，電擊棍依然握在手裡，沒有放鬆警惕。
傅程嶼看著她。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清這個女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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