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死守
這三百斤的暗紅色肌肉怪物，此刻身上套著一件用兩件軍大衣硬拚起來的破棉襖，光著的大腦袋在探照燈下反著光。
一彎腰，粗壯的雙臂直接抱起三根工字鋼。那可是起重機才能吊得動的東西。
“嘿咻！”趙剛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扛著鋼筋大步流星地朝著破冰墩的澆築點走去。每踩一步，凍土都在微微發顫。
不遠處，馬舒拄著單拐，手裡舉著個大喇叭。
“趙剛！你往哪走呢！左邊！左邊那個墩子！你個不長腦子的熊瞎子，鋼筋放歪了！”
馬舒的罵聲在空曠的工地上回蕩。
趙剛被罵了也不惱，停下腳步，轉動僵硬的脖子，衝著馬舒的方向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傻笑。
“左……左邊……”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乖乖地轉身，把鋼筋準確地扔進澆築槽裡。
秦昭然看著這一幕，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
“這算是因禍得福？”她偏過頭，看著身邊的傅程嶼，“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起碼命保住了。而且看這力氣，基地以後連起重機都省了。”
傅程嶼目光落在趙剛身上。
“過載液的狂暴期被馬舒強行壓製住了。他現在的智力大概隻有四五歲。”傅程嶼沉聲說道，“但馬舒在配藥的時候，把自己的聲音錄下來循環播放了三天三夜。他潛意識裡，馬舒的話就是絕對的指令。”
“嘖。”秦昭然喝了一口茶，暖意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這小大夫是個狠人。趙剛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她手裡了。”
傅程嶼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被風吹紅的鼻尖上。
“一物降一物。”他低聲重複了幾天前在隔離室外說過的話。
就在這時，基地上空的防空警報突然毫無征兆地拉響。
淒厲的鳴笛聲撕裂了風沙的呼嘯。
趙司令的聲音通過基地的全頻廣播傳了出來，透著極度的凝重。
“全體人員注意！衛星最後傳回畫麵！北極渦旋已突破最後一道氣流防線！超級寒潮降臨！所有外勤人員立刻撤回地下掩體！重複！立刻撤回地下掩體！”
秦昭然抬起頭，看向東方。
原本灰白色的天空，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漆黑吞噬。
風停了。
但這種死寂，比狂風呼嘯更讓人毛骨悚然。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地往下掉落。
極寒風暴，帶著那摧毀一切的冰蓋海嘯，終於來了。
“走。”
傅程嶼一把攬住秦昭然的肩膀，帶著她迅速跳下房車。
整個工地瞬間沸騰，所有人在軍官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湧入地下防空洞的入口。
馬舒扯著嗓子大喊：“趙剛！回來！不許搬了！跟我下去！”
趙剛扔下手裡的鋼材，像一條聽話的大型犬，邁著沉重的步子跑到馬舒身邊，粗糙的大手小心地虛扶著她的胳膊，生怕她摔倒。
秦昭然和傅程嶼沒有下防空洞。
他們走進了基地最前沿的一座半地下觀察哨。趙司令和老劉已經在這裡了。
觀察哨的防彈玻璃外，就是那條鋪滿鋁熱劑的護城河，以及那三座黑色的三角破冰墩。
“點火裝置測試完畢沒？”秦昭然緊了緊領口，吐出的氣已經變成了濃濃的白霧。
“遙控電火花引爆器，埋了十二個點。”老劉死死盯著外麵的漆黑，“隨時可以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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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哢……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恐怖摩擦聲，從地平線的儘頭滾滾而來。
那聲音，就像是有一萬把生鏽的鐵鋸在同時摩擦鋼板。大地開始劇烈地震顫，觀察哨的牆壁撲簌簌地往下掉灰。
“來了。”傅程嶼雙眼微眯。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高達幾十米的白色山脈，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那是被海底火山引發的超級海嘯推過來的巨型冰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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