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小時後。
軍區安保大隊的監控室裡。
陸硯舟坐在屏幕前，看著實驗室監控恢複的畫麵。
畫麵有些抖動，但聲音卻異常清晰。
“硯舟哥，你別怪挽月姐，都是我不小心……”
林書瑤嬌弱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
緊接著，是陸硯舟自己冷酷的命令。
“先教書瑤。”
“薑挽月那件實驗服是軍規四級防爆款，壓不死。”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把她挖出來。”
廢墟內傳來微弱的滴答聲，那是血液砸在碎石上的聲音。
隨後，是趙副官隔著廢墟的傳話。
薑挽月平靜的回答：
“不用了，給她吧。”
“還有，讓他以後，都不用再管我了。”
陸硯舟的手死死摳著桌麵，指甲甚至翻卷出了血。
他聽到通訊接通時，自己那番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聽到薑挽月輕聲問他：
“你還記得，你欠我一個願望嗎？”
“我要你，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最後，是衝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二次爆炸聲。
屏幕黑了下去。
陸硯舟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他猛地推開椅子，衝進洗手間，趴在洗手池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他吐得撕心裂肺，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水龍頭的冷水衝刷著水池，卻衝不掉他腦海裡薑挽月那隻燒焦的手。
陸硯舟突然想起，那雙手曾經白皙如玉。
五年前婚禮上他親吻這雙手時曾說：
“挽月的手是用來做科研的。”
“以後連個試管都不讓你自己洗。”
可現在，這雙手變成了一把黑炭。
“陸少將……”
趙副官站在門外，聲音發顫。
“軍區醫院那邊打電話來，說書瑤小姐鬨著要出院，說您不在，她害怕。”
陸硯舟抬起頭。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肩章上綴著兩顆星的男人。
他突然不認識自己了。
五年前，他跪在ICU門外發誓，寧可自己死也不會讓薑挽月受一點傷。
可剛才在監控裡，那個用最冰冷的語氣判了薑挽月死刑的畜生，居然是他自己。
是他親手把薑挽月和孩子，一寸寸推進了火海。
他慢慢直起身。
“她害怕？”
陸硯舟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好啊。”
“我去接她。”
陸硯舟回到VIP病房時，林書瑤正靠在床頭，指揮著護士收拾東西。
看到陸硯舟進來，她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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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舟哥，你去了好久。”
“挽月姐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要不我親自去給她磕頭認錯吧，隻要她別再惹你生氣。”
林書瑤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陸硯舟站在門口，沒有像往常一樣走過去抱她。
他靜靜地看著林書瑤。
看著她光潔的額頭，看著她紅潤的臉色。
腦海裡卻全是太平間裡那具焦黑的師體，和那張燒了一半的孕檢單。
“書瑤。”
陸硯舟開口，聲音平靜。
“那場實驗室火災，真的是薑挽月故意引爆來恐嚇你的嗎？”
林書瑤眼神微閃，隨即更加委屈地咬住下唇。
“硯舟哥，你不相信我嗎？”
“監控不是都拍到了嗎，是她操作失誤導致了溶劑泄漏……”
陸硯舟點了點頭。
“是啊，監控拍到了。”
他慢慢走到床邊，看著她。
“可是安保大隊告訴我，實驗室的燃料管路，被人提前動過了手腳。”
林書瑤的臉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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