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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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給我準備的房間在二樓，粉白色，帶陽台，窗外有一棵開得很熱鬨的玉蘭樹。
床上鋪著蓬鬆的被子，像一大團奶油。
衣帽間裡掛滿了沒拆吊牌的衣服，鞋子按顏色排好，包包擺得跟展覽似的。
江蘊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看我。
「知梔，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都準備了一些，要是不喜歡，媽媽再陪你去買。」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包帶，像怕我下一秒就說不喜歡她。
我心裡突然酸了一下。
這位豪門太太剛才在車上說，她找了我十八年。
可十八年太長了，長到我們麵對麵站著，都不知道該怎麼擁抱。
我把紅薯放在桌上，說：「挺好的，就是這個房間太乾淨了，我有點不敢坐。」
江蘊眼淚又上來了。
我趕緊補救：「不是嫌棄，是怕我褲子臟。」
她笑了一下，眼淚又掉下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臟了就洗，家裡什麼都不怕臟。」
晚上吃飯時，我終於見識到了豪門餐桌。
長桌，銀勺，水晶燈，菜少得像每盤被廚師偷吃過。
我坐下不到三分鐘，沈扶川就開始表演。
他把一盤蝦推到沈棠梨麵前。
「棠梨愛吃這個。」
又把湯放到她旁邊。
「她胃不好，先喝湯。」
最後把我麵前的甜品拿走。
「這個太涼，她不能吃。」
我看著空蕩蕩的桌麵，沉默片刻，轉頭問傭人。
「阿姨，有饅頭嗎？」
所有人看向我。
傭人也愣了。
我說：「再來碗辣椒醬也行。」
江蘊立刻說：「有，有的，快拿。」
沈扶川皺眉。
「你故意的？」
我啃著傭人端來的小饅頭，抬眼看他。
「故意什麼，故意吃飯？」
他冷哼：「你裝得這麼粗俗，不就是想讓爸媽心疼你在外麵吃了苦嗎？」
我點點頭。
「那你快心疼一下。」
沈扶川噎住。
沈棠梨坐在他旁邊，嘴角抖了兩下，努力低頭喝湯。
沈懷青忍笑忍得肩膀都在動。
江蘊瞪他一眼，他立刻端正坐好，給我夾了一塊魚。
「知梔，多吃點。」
魚剛落碗裡，沈棠梨手指一緊。
我看見了。
她以為我回來，是來搶走父母的。
更要命的是，她還以為自己才是那個被抱錯的假千金。
她越安靜，我越覺得她可憐。
明明她是沈家的親女兒，卻被所有外人的眼神逼成了鳩占鵲巢的小偷。
而那個真正的假少爺，還在旁邊激情演講。
「爸，媽，我把話放在這裡，棠梨在這個家一天，我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我看著沈扶川，真心佩服。
【哥們，你這話將來剪進回憶錄，估計能賣爆。】
江蘊臉色發白，顯然想解釋。
沈懷青輕輕按住她的手。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說。
沈扶川從小驕傲，二十年沈家少爺，一朝知道自己不是親生，誰都怕他崩。
可他們沒想到，沈扶川不崩的時候，也挺崩的。
飯後，沈棠梨跟我一起上樓。
樓梯燈是暖黃色的，照得她側臉柔軟。
她走到我房門口，停住，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你要是缺什麼，可以告訴我。」
我說：「缺個手機充電器。」
她愣了一下，立刻說：「我去拿。」
五分鐘後，她抱著一個小盒子回來，裡麵不僅有充電器，還有耳機、插排、香薰、眼罩、睡衣。
她放下東西就要走。
我叫住她。
「沈棠梨。」
她背影僵住。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你不用怕我。」
她沒回頭，肩膀卻慢慢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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