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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書店，聞敘帶我們上二樓。
臨窗的位置擺著一整排藍皮書。
最中間那一本，是絕版的《潮汐書》。
七年前我在信裡寫過，隻在舊書攤見過一次，卻舍不得買。
聞敘把書遞給唐梔。
“遲到七年的見麵禮。”
唐梔翻開看了兩頁，笑得很甜。
“我很喜歡。”
“喜歡哪一句？”聞敘問。
她的手停住。
我知道聞敘想聽什麼。
那本書裡有一句：山等不到潮水，但潮水每一次退去，都知道山在原地。
所以他叫山止，我叫晚潮。
唐梔隨手指了一句。
“這個吧，寫得很浪漫。”
聞敘看了一眼，沒說話。
那一句寫的是死亡。
午飯時，他給唐梔點了不加香菜的魚湯。
唐梔喝了一口，皺著眉把自己碗裡的香菜全挑給我。
“姐姐，你愛吃，多吃點。”
聞敘的筷子頓住。
“晚潮不是從小就不吃香菜？”
唐梔臉色一白。
媽媽的話術她已經背得很熟。
“以前不吃，最近做完手術，口味也變了。”
聞敘又看向我碗裡堆成小山的香菜。
“那她呢？”
唐梔笑了笑。
“姐姐喜歡模仿我。”
“我不吃什麼，她也說自己不吃。”
聞敘眼裡那點遲疑瞬間變成厭煩。
“唐梨。”
“人和人不一樣，不是你學了她的習慣，就能成為她。”
我抬起頭。
“這句話，你最好記住。”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頂回去，眉頭皺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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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拍合照時，唐梔站在聞敘身邊。
父母與聞敘的父母都被拉進鏡頭。
攝影師問：“這位小姐站哪裡？”
媽媽下意識說：“她幫我們拍。”
我接過相機。
鏡頭裡，兩家人站得親密。
聞敘替唐梔整理頭發，爸爸媽媽笑得比過年還高興。
像他們原本就是一家人。
沒有人問我想不想入鏡。
拍完後，聞敘走到我麵前。
“唐梨，我不管你過去和晚潮有什麼矛盾。”
“但她好不容易走出來，今天也很開心。”
“你別用那些似是而非的細節破壞她的幸福。”
我望著他。
“如果那些細節，本來就屬於我呢？”
他笑了一聲。
“你妹妹已經告訴我了。”
“你從小就喜歡搶她的東西。”
“唐梨，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
回家的路上，唐梔再次把手機遞來。
聞敘問：
【第三十七封信裡，我沒有寄出去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
唐梔咬了咬唇。
“姐姐，這次你總不能不幫我吧？”
我沒有接。
因為第三十七封信，是聞敘第一次向我告白。
那句話從來沒有寫在任何聊天記錄裡。
隻有我知道。
“我不記得。”
我第一次當著全家的麵撒了謊。
唐梔立刻急了。
“你怎麼會不記得？你不是每封信都存著嗎？”
聞敘恰好從門外進來。
他隻聽見後半句。
“你為什麼要存晚潮的信？”
唐梔像受驚一樣站起來。
“聞敘，你別怪姐姐。”
“她隻是......一直很羨慕我們。”
媽媽也歎氣。
“唐梨從小心思重，梔梔有什麼，她都想要。”
我看著聞敘。
這是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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