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也有
蘇曉走在後麵，看不見她的表情。
但能看見她後腦勺的馬尾辮甩得像風扇，就知道這丫頭現在心裡正在翻江倒海。
他拎著袋子，嘴角向上彎了彎，沒有出聲。
路過一家銀行的時候，蘇曉停下了腳步。
“晚檸，”他叫住前麵還在悶頭往前走的蘇晚檸，“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把爸媽卡裡的錢取出來。”
蘇晚檸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幾張銀行卡，點了點頭。
蘇曉把兩個購物袋都放在她腳邊，自己隻拿著卡往銀行裡走。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蘇晚檸站在路邊的樹蔭下麵，沒有被太陽曬到。
他這才放心地推開了銀行的門。
蘇晚檸站在銀行外麵，看著玻璃門後麵蘇曉的背影。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舊T恤，領口有點鬆了，但洗得很乾淨。
頭發還是早上起來沒來得及梳的樣子，有一撮翹在後腦勺上，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一眼就能認出來。
隔著玻璃門，蘇晚檸看到他正在和銀行的櫃員講話，然後掏出了一些證件。
那是爸媽的死亡證明。
蘇晚檸不再看下去了，眼神移開。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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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有牽著狗散步的老大爺，有騎著自行車按鈴的外賣員。
蘇晚檸站在樹蔭下麵，目光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飄來飄去。
然後她的目光停住了。
路邊上，一個小女孩正纏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兩隻手拽著他的衣角，踮著腳尖，整個人掛在哥哥的衣服上。
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走起路來一翹一翹的，仰著臉眼巴巴地望著那個男生。
“哥，買一個嘛，就一個！”
男生被拽得沒法走路，皺著眉，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不行，媽說了不讓你吃糖，牙要長蟲。”
“我不怕蟲！”
“你昨天已經吃了一個了。”
“今天又沒吃！”
“所以才不能吃。”
小女孩不說話了。
她隻是拽著哥哥的衣角，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眼睛又大又圓，睫毛撲閃撲閃的，嘴巴微微嘟起來，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你不給我買你就是全世界最壞的哥哥”的無聲控訴。
男生低頭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
“……一個。”
小女孩的眼睛“唰”地亮了。
“就一個。”
“好！”
男生無奈地歎了口氣，掏出零錢，走到旁邊的小攤上買了一根棉花糖。
粉色的，比小女孩的臉還大。
小女孩接過棉花糖，高興得原地蹦了起來，舉著棉花糖在哥哥麵前轉圈，大聲喊了一句：“最喜歡哥哥了！”
蘇晚檸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慢慢地鬆弛了下來。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的嘴角向上彎了彎，露出一個極淡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微笑。
那兩個淺淺的酒窩悄悄地浮了上來。
“你也有。”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蘇晚檸嚇得渾身一哆嗦，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身來。
蘇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銀行出來了，正站在她身後，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根棉花糖，粉色的。
竹簽子舉得不高不低，剛好在她眼前。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買的，大概是銀行門口那個小攤上順手拿的。
蘇晚檸的臉又紅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我才不想吃！”
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不自覺地往棉花糖上飄了一下。
蘇曉忍著笑，把竹簽子往她手裡塞：“買都買了，你不吃就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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