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不過，又不敢直接質問你，就上網買了個隱形攝像頭，裝在那個泰迪熊裡。這樣隻要你開我的車出去跟‘狐狸精’約會，我都能在手機雲盤裡看得一清二楚。我心想，要是真讓我抓到證據，我就……”
“你就什麼？”
“我就……我就跟你離婚！然後分你一半家產！讓你淨身出戶！”
裴鳴歎了口氣，無奈到了極點，揉了揉太陽穴，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行了，那雲端賬號密碼是多少？”
我老老實實地報出了一串由我們結婚紀念日和我的生日拚湊起來的密碼，聲音還帶著哭腔。
“5201010……後麵是我生日。”
“曉東！”
裴鳴朝著門外喊了一聲，中氣十足。
門立刻被推開，陳曉東一臉憋笑，拿著平板電腦走了進來，鼻梁上還有一塊紅印——果然是剛才撞的。
“裴隊，已經在調取了。技術科正在後台下載近兩個月的所有雲端錄像，數據量有點大，還需要幾分鐘。”
審訊室的緊張氣氛瞬間被一陣奇異的尷尬所取代。
我縮在椅子上，裹著裴鳴的警服外套，臉上花得像隻熊貓，眼睛紅腫，鼻子紅通通的。
裴鳴坐在我對麵，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言不發地盯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怒氣，有後怕，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門外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和竊竊私語——顯然，全隊都知道裴隊長的老婆因為懷疑他出軌而在車裡裝了監控，結果陰差陽錯拍到了毒販運毒的證據。
這八卦夠他們笑一年的。
沒過十分鐘，技術科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裴隊！找到了！找到了！我們終於找到了！”
技術民警興奮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
“今年7號、15號，還有今天淩晨零點四十分左右的視頻，都清晰錄下了那個小李的一舉一動！畫質很清晰，聲音也錄得很清楚！”
裴鳴一把奪過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點開播放鍵。
我也湊過去看。
畫麵雖然有些抖動，但夜視能力極好，車內被照得一片慘綠，像恐怖片的色調。
隻見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精明諂媚的小李，一上車就像是換了個人，動作麻利，表情陰鷙。
他熟練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備用鑰匙插上發動，一邊開車，一邊用藍牙耳機打著電話，語氣輕佻又囂張。
“對，貨已經塞進備用胎裡了。這娘們兒今晚又喝了伏特加，沒個兩三點出不來。我現在送過去，半小時後老地方碰頭。”
接下來的畫麵裡，他甚至在車裡和同夥通過電話聊天，聲音大得連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板放心，這車的主人是緝毒警察裴鳴的老婆。每次我們走城南大橋，那邊的交警看一眼車牌就放行了，連例行詢問都沒有，真是太特麼好用了。”
“被抓了就說是那個女人指使的，大不了把她拉下水。裴鳴那小子盯我們這麼久，這次也讓他嘗嘗後院起火的滋味……”
視頻播放完畢，審訊室內一片死寂。
隻有平板電腦的散熱風扇在嗡嗡地轉。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不僅洗清了我的嫌疑，甚至直接坐實了毒販惡意栽贓、利用警屬車輛運毒的陰謀。
更重要的是，視頻裡提到了他們交易的“老地方”和接頭人姓名，這無異於給警方的收網行動遞上了一份終極名單，連窩端的那種。
裴鳴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了。
沒有敲門，沒有預兆。
一個身材魁梧、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上的警銜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是劉建國，緝毒大隊的大隊長，裴鳴的頂頭上司。
也是安城市公安局出了名的“鐵麵閻王”。
劉隊一進門，目光先是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皮衣、花臉、裹著警服外套的狼狽樣——然後轉到裴鳴身上，嘴角慢慢翹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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