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崩潰：“我怕停了以後，姨母就不要我了。她說我本來就是泥溝裡的蚌，隻有穿上你的衣服，大家才會喜歡我。”
雲姝怒道：“閉嘴。”
珠兒嚇得一縮。
我看向審官：“記下。”
審官筆走得飛快。
輪到青梔。
她被封了水脈，臉色憔悴。
她當眾承認，是自己改刻藍鱗，也是自己把銀遲抱到燼潮井邊。
她說到這裡，忽然跪向銀遲。
“我那時抱過你。你很小，尾巴涼涼的，一直往我懷裡鑽。我以為我會心軟，可雲姨說，我若不放手，母親回來就不要我了。”
銀遲看著她：“你就放了？”
青梔哭著點頭。
銀遲沒有罵她。
她隻是往我身邊靠了靠。
這比罵更重。
沉硯最後呈上留音貝和換主書。
他把自己的名字圈出來，聲音清晰：“我按印，遞令，默許更換小殿下，請同罪。”
台下嘩然。
雲姝盯著他：“你倒會裝悔。”
沉硯說：“我悔，是因為我確實有罪。你有罪，卻隻恨沒贏。”
雲姝臉上的笑一點點散了。
審官宣讀罪名。
私開裂縫，偷換血脈，謀奪宮權，殘害幼主，賄賂三島，偽造潮令。
每一條，都夠她進燼潮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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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姝忽然大笑。
“瀾燼，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你敢把我丟進井裡嗎？我身上有你夫君當年留下的半道龍息。”
我看向她。
她從心口扯出一枚赤色鱗片。
那是我夫君的鱗。
台下再次亂起來。
雲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以為他隻給你的孩子留了鎮海鈴？當年他死前，也護過我。他欠我一命。你敢殺我，就等於毀他的遺物。”
我看著那枚鱗。
很多舊事在腦中浮起。
神魔大戰那年，雲姝被困火海，是我夫君順手救了她。
她把那點恩，藏成了今日的刀。
銀遲小聲問：“爹爹的東西嗎？”
我握住她的手：“是。”
雲姝立刻說：“銀遲，你想讓你娘毀掉你爹留下的東西嗎？”
銀遲看著她，很慢地說：“爹爹留下的東西，是救人的。你拿來害我，它已經臟了。”
雲姝愣住。
我抬手，鎮海鈴飛到銀遲掌中。
銀遲舉起鈴。
鈴聲穿過赤鱗。
那半道龍息像聽見歸處，從雲姝手裡脫離，飛回鎮海鈴內。
赤鱗失去光澤，變成一片普通枯鱗。
雲姝伸手去抓，什麼也沒抓住。
她第一次真正慌了。
“不，不該這樣。”
銀遲抱著鎮海鈴，輕聲說：“爹爹也不認你。”
審台下，先前替雲姝喊冤的人全低下了頭。
我讓審官落判。
雲姝入燼潮井四十九日。
不是立刻死。
她要一日一日聽潮火燒骨，聽自己曾讓銀遲聽過的聲音。
雲姝被拖下審台時，珠兒忽然撲過去抱住她的腿。
“姨母，你帶我一起走。你說過我是你的孩子。”
雲姝嫌惡地踢開她：“沒用的東西。”
珠兒滾到審台邊，傷口裂開，血滲了出來。
她抬頭看著雲姝，像終於明白自己隻是被推出來的殼。
銀遲看見她流血，手指動了動。
我問：“想救她？”
銀遲猶豫很久：“她刮我，我不喜歡她。可她肚子疼。”
“你可以不救。”
“娘會救嗎？”
我說：“會。不是因為她值得，是因為沉淵宮不拿孩子當工具。”
銀遲點頭，像記住了一條很重要的規矩。
珠兒被送去偏院醫治，封住蚌心，不許再靠近潮心閣。
她的供詞換來不入井，但要在海藥房做百年苦役，償還銀遲用掉的藥。
有人覺得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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