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的手縮了回去。
高跟鞋的聲音重新響起。
嗒。
嗒。
嗒。
她走向了下一個目標。
我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直到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
周圍的同事們呻吟著、掙紮著從桌上爬起來。
“要死了，怎麼越睡越累。”
“脖子好酸，骨頭跟要散架一樣。”
“這破眼罩，我回去就給它扔了。”
抱怨聲此起彼伏。
我慢慢地抬起頭，摘下眼罩。
眼前有一瞬間的發黑。
我扶住桌子，穩住身體，第一個衝向了衛生間。
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我費力地扭過頭，看向自己的後頸。
在靠近發際線的地方。
有一個極小的紅點。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針孔。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到底給我注射了什麼？
又或者，她不是在注射，而是在抽取？
抽取我們的……什麼？
我想到同事們那一張張日漸憔悴的臉。
想到他們不斷後退的發際線和越來越重的黑眼圈。
一個荒謬又恐怖的念頭，在我心裡瘋狂滋長。
這家公司，不是在提供午休福利。
它是在進行一場溫和的、慢性的、所有人都毫無察覺的活體收割。
我用冷水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現在隻有我知道這件事。
我必須找到證據。
我回到工位，鄰座的程序員小李正在揉著太陽穴。
他的桌上掉了一大把頭發。
“蘇晴，你不覺得這事很怪嗎？”我壓低聲音問他。
“什麼事？”他有氣無力地抬頭。
“午休啊，你不覺得我們所有人的狀態都越來越差了嗎？”
小李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唉，還不是最近項目壓力大，天天熬夜，能不差嗎？”
“可你不覺得，是從強製午休之後才開始的嗎？”我試圖引導他。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你想多了吧？這就是個眼罩不舒服。再說了，每天能強製休息一小時，多好的事，你就別胡思亂想了。”
說完，他轉過頭，繼續敲代碼。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片冰涼。
沒用的。
沒有人會相信。
在他們眼裡，我就是那個不識好歹、把福利當陰謀的瘋子。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一抬頭，卻正好對上了不遠處劉姐的視線。
她就站在她的行政辦公室門口，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警告，沒有威脅。
就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注視。
像在觀察一隻實驗用的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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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一抖，水杯掉在了地上。
她知道。
她一定察覺到了什麼。
我被盯上了。
03
恐懼像一條濕冷的毒蛇，纏住了我的心臟。
我不能坐以待斃。
從劉姐看我的那一眼起，我就明白，我的處境比想象中更危險。
我必須立刻行動。
整個下午，我都在思考對策。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每一種可能性。
直接報警？
沒有證據。
警察隻會認為這是勞資糾紛，或者我的精神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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