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不要他了。
不僅是這一世，就連前世的最後，她也早就把他剔除出了她的生命。
“公子！公子你怎麼了！”
長隨嚇得撲上來扶他。
謝椹一把推開長隨，跌跌撞撞地往薑家的方向跑。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身上，卻澆不滅他心頭的恐慌。
他衝到薑家門外。
裡麵正傳來拜天地的唱和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每一聲，都像是在謝椹的靈魂上敲下一記重錘。
他雙手死死扒著薑家的大門，指甲摳出血，混著雨水流下。
他張了張嘴，想喊薑寧的名字。
卻發現自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輸了。
他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以為薑寧永遠會在原地等他。
但他忘了。
薑寧是個記仇的人。
她把那些傷害一筆一筆刻在骨子裡。
直到徹底攢夠了失望，就再也不會回頭。
謝椹滑坐在泥水裡。
聽著門內傳來的歡呼聲和沈墨爽朗的笑聲。
他終於明白。
他親手毀掉的，是他這輩子再也無法觸及的光。
13
婚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快活得多。
沈墨把整個薑家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連賬本都看得比我明白。
每天變著法地逗我開心。
有一天晚上，我喝了點果酒，靠在他懷裡。
“沈墨，你到底圖我什麼？”
“你堂堂一個小侯爺，跑來給我當贅婿，不怕京城的人笑話你？”
沈墨捏了捏我的鼻子，輕哼一聲。
“笑話？他們那是嫉妒我。”
他頓了頓，收起了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
“薑寧，你是不是以為，我隻是因為覺得好玩才招惹你？”
我沒說話。
其實我一直不懂，前世他為什麼總是陰魂不散地跟著我。
沈墨歎了口氣，將下巴擱在我的頭頂。
“上一世，你嫁給謝椹那天，我在謝家門外的樹上坐了一整夜。”
我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看著他。
“你……”
“對，我也記得。”
沈墨苦笑一聲。
“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可是你滿眼都是謝椹那個偽君子。”
“我沒辦法，隻能靠欺負你，惹你生氣，讓你在你的記仇本上多寫幾筆我的名字。”
“我想著，就算你恨我，至少也能記住我。”
他緊緊抱住我，聲音微微發顫。
“後來你小產，蘇夢琪進門，我恨不得提刀去把謝椹砍了。”
“可是你連見都不願意見我。”
“再後來，謝椹死了。你成天把自己關在院子裡。”
“我本想等你走出來再去找你，可是……”
他沒說下去。
但我知道。
前世，在謝椹死後的第二年，邊關告急。
沈墨披掛上陣，戰死沙場。
萬箭穿心。
我靠在他懷裡，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原來，在我為了謝椹痛苦不堪的那些年。
一直有個人，在背後默默地看著我，愛著我。
“沈墨，對不起。”我抱緊他。
“別說對不起。”
他低頭吻住我的眼淚。
“這輩子，你隻要把記仇本上的賬一筆筆跟我算清楚就行了。”
“我用一輩子來還。”
14
另一邊，謝椹的日子卻徹底跌入了泥潭。
他因為擅離職守，被禦史台彈劾。
謝老夫人為了保住謝家的顏麵，花了大把的銀子，才勉強讓他保住了一個閒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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