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五年。”我說，“五年裡每一頓飯都是我做的。你一次都沒進過廚房。”
我把袖子抽出來，繞過她走了。
決賽那天，全網直播。
我上台前五分鐘，打開工具箱。
刻刀全斷了。
十二把，每一把都是齊著刀柄掰斷的。
我準備好的那塊老料，被人從頭到尾潑了一遍紅油漆，滴滴答答往下淌。
程洛站在他自己的位置，背對著我，肩膀一抖一抖的。
紀晚星坐在第三排，正對著我笑。
主持人拿著話筒過來：“陳老師，需要換塊料嗎？我們可以——”
“不用。”
我把兜裡的東西掏出來。
一把老鐵刻刀，刀身鏽了一層，木頭把兒被握得發亮。
三十塊錢。
師父走的那年，扔給我一句話：刀是死的，手是活的。
我從廢料筐裡翻了一塊最普通的梨木，擺在台麵上。
開刀。
兩個半小時。
我刻的是《清明上河圖》裡的一段。
橋上的轎子，簾子是掀開的，簾角還卷著。
街邊挑擔子的，桶上的繩結看得出來是打了兩個圈。
橋底下那隻船，桅杆上的繩子一根一根數得清。
收刀的時候，我手抖得握不住刀。
全場沒人說話。
過了三秒，第一排的評委站起來了。
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
兩千多萬人在線。
主評委拿起話筒，聲音不太穩。
“滿分。二十分製，我給二十分。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給這個分。”
“本屆金刀獎金獎，陳野。”
“陳家刀唯一傳承人。”
“獲獎作品，由國家博物館預定收藏。”
掌聲還沒停，場館大門被推開了。
七八個人衝上台，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件木雕。
“我們買了程洛的作品！”領頭的那個嗓子都喊劈了，“今天看了直播才知道，那是假的！”
“木頭是機器壓的模子，外麵刷了一遍漆！”
他們把東西往台上一放，跟我的梨木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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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壓的，紋路是平的。
手刻的，刀口上有起伏。
台下人一眼就看清了。
巡捕從側門進來，走到程洛麵前。
程洛往後退了兩步，撞在他自己的展台上。
他回頭喊：“紀晚星！紀晚星你說句話啊！”
紀晚星坐在第三排，一動沒動。
巡捕走到她麵前的時候，她手裡的燈牌從膝蓋上滑下去，掉在地上，燈滅了。
程洛判了三年。
詐騙加上故意毀壞財物，兩個人加起來要賠一千兩百萬。
紀晚星判了兩年緩三年。
她家那個小公司，因為這事資金鏈一下斷了，沒幾天就破產。
她爸媽把房子賣了，都不夠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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