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猛得起身，端起那盤蟹腿，一股腦倒進垃圾桶。
“因為我有胃病，吃不了辣。”
滿室死寂，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停了。
陸景州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滿眼錯愕。
“念西，對不起，我忘記了。”
我拿起包，轉頭要走。
我媽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江念西，你站住！多大的人了還鬨脾氣？”
我回頭，聲音乾澀。
“媽，從小到大，我鬨過幾回？”
“新衣服江望舒先試，零花錢她比我多，我什麼時候抱怨過？”
江望舒眼眶蓄滿淚水，怯怯地想拉我手臂。
“姐姐，我不該多嘴，你們別吵架好不好？”
我側身避開，這兩日的心酸，一齊湧上喉頭。
“別碰我，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十歲，你摔碎了媽媽的鐲子賴我。”
“十七歲，我攢了半年零花錢買的藝考聲卡，被你偷偷送了同學。”
“就因為你會裝可憐，我什麼都讓著你！”
“你明知道剝蟹腿的意義，卻讓我的未婚夫給你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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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現在你連我老公也要搶？”
江望舒被我懟得臉色慘白，眼淚掉得更凶。
“姐姐，我真的沒有想搶你的東西……”
陸景州將江望舒護在身邊。
“江念西，你夠了！陳年舊賬翻出來有意思嗎？”
我笑得眼眶通紅。
“當然有意思！”
“她頻繁發的朋友圈，字字句句都在秀恩愛。”
“你從不幫我剝蟹腿，卻耐著性子給她剝了一大盤。”
“陸景州，你敢說你們倆對彼此一點齷齪的想法都沒有？”
我媽又氣又急，狠狠拍著桌子嗬斥我。
“江念西，你非要鬨得家宅不寧？”
“望舒從小柔弱單純，你就不能善良點，別處處針對她?”
就在此時，江望舒失心瘋般從垃圾桶抓出一把蟹腿，拚了命塞進嘴裡。
“姐姐，這樣的懲罰，你滿意嗎？”
緊接著，她猛咳了幾下，喉嚨裡隻擠出幾聲嘶啞的氣音。
“我的嗓子……”
媽媽一把攬住瑟瑟發抖的江望舒，滿臉擔憂。
陸景州狠狠一把推開我，目色猩紅：
“你滿意了！”
我的心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當年我喉嚨受傷，陸景州尚能冷靜克製。
“先觀察，等報告。”
如今江望舒不過聲音啞了幾分，他就慌不擇路了。
陸景州脫下外套裹住她的肩，打橫抱起她就往外衝。
我卻分明看到她眼中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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