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高鐵駛出蘇州地界的那一刻，我靠在車窗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手機安安靜靜躺了一路。
從前陸景州習慣冷處理我的所有委屈，如今也隻能接受我的漸行漸遠。
抵達南京時，午後的陽光透亮溫熱。
昆曲研究會的住所早已備好，是一間臨街的小公寓，
采光極好，窗台空曠。
我放下行李箱，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裡所有的蘇州聊天框折疊，徹底屏蔽。
新生活過得緩慢又安穩。
我開始認真調養身體。
多年積下的胃病，術後未愈的頭痛，受過創傷的咽喉，都一一仔細養護。
偶爾入夜，手機會彈出一條陌生短信。
是陸景州。
【今天降溫，記得添衣。】
【我學了養胃的蓮子粥，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寄配方給你。】
我從未回複，也從未拉黑。
深秋時節，我偶然聽到了蘇州的零星消息。
江望舒徹底消失在親友的視野裡。
那日樓梯間她故意撞我，事後又跑得無影蹤，被人扒得一乾二淨。
她多年的好名聲儘毀，再也沒人縱容她的矯情與嫉妒，
她悄無聲息離開了蘇州。
我媽終於徹底體會了失去。
她頻繁給我發消息，打視頻，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
反複解釋當年的偏心與疏忽。
我偶爾回應，淡淡寒暄。
陸景州的處境則讓人唏噓。
那天他在手術台上縫到一半，手突然不受控製抖了起來。
護士遞器械的時候才發現他整個手臂都是冰的。
“陸醫生？”
“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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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職業生涯第一次中途下台。
這台手術沒能救回來，患者家屬鬨到院裡，關於他的風言風語傳開了，
昔日全院最穩的手，現在根本上不了台。
檢查做了一堆，查不出病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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