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負一層停滿了車，我走到自家的車位。
那裡停著姑姑那輛嶄新的黑色SUV。
年前剛提的，她在家族群裡發過照片。
姑姑家住在隔壁小區，提車後便一直把車停在我家車位。
我開車回來卻隻能停到小區外的公共停車場。
一天二十。
她占我家便宜，占了一輩子。
好地段的房子，有借無還a的錢，姥爺留給我爸的工作。
我舉起錘子，照著車窗砸了下去。
幾下砸碎了車窗，我又開始砸車燈。
左邊砸完砸右邊，砸完大燈砸尾燈。
引擎蓋、車門、內飾，每一錘下去都震得虎口發麻。
但我一點兒都不覺得疼。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空曠的車庫。
我聽見有人在大喊，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操你媽的！你她媽乾什麼？！」
是姑姑的聲音。
我回過頭，她從電梯口衝出來。
姑父跟在身後跑，拖鞋都掉了一隻。
再後麵是我媽和我爸。
我媽臉色鐵青，跑過來一把抓我的胳膊將我從車裡扯出來，
我掙開她，後退一步。
姑姑撲到稀爛的廢鐵前，整個人都在發抖。
回頭衝我吼：「蘇航你個狗娘養的東西！老子今天弄死你！」
我媽攔住她。
「消消氣，別跟小輩一般見識，我來處理。」
姑父在旁邊氣得直跺腳。
「處理什麼處理！報警！讓他賠！讓他坐牢！」
我爸臉色煞白，嚇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蘇航，你這是乾什麼？你怎麼能乾這種事呢……」
「你姑姑這車新買的，三十多萬啊，你讓爸爸以後怎麼在親戚麵前抬得起頭……」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糊了滿臉。
我媽臉都白了，衝我吼道：「還愣著乾什麼？跪下給你姑姑道歉！」
我沒動。
她又想扇我，被我躲開。
「我道歉？」我看了一圈眾人，忽然覺得好笑。
「她把我的貓害成那樣，她道過歉嗎？」
「你那貓能跟老子的車比？」
姑姑指著我的鼻子，「一個畜生死了就死了，老子車三十多萬，你那貓值三十多萬？」
我說：「你的車是死物，我的貓是活生生的一條命，你踹傷活物不需要賠，那我砸爛死物更不需要賠。」
「你她媽--」
「再說你買車的錢哪兒來的？你兩年前問我爸借的三萬還了嗎？」
我掃了一眼那堆廢鐵。
「五年前問我媽借的五萬還了嗎？」
「我上大學那會兒，你說你兒子沒錢交學費，我爸讓我把生活費省下來給你，你還了嗎？」
姑姑臉色變了又變。
「從小到大，你兒子上補習班的錢是我爸出的，他買手機的錢是我媽給的，就連他結婚買房的首付，我爸媽湊了八萬。」
「你們從我家拿了多少錢，夠不夠買這輛車？」
被戳中痛處的姑父頓時尖叫：「我們憑本事借的憑什麼要還！要怪就怪你媽這個蛋都下不出來的老母雞！沒兒子的東西活該一輩子抬不起頭！」
我媽整個人抖了一下，低下頭去。
姑姑冷笑，「行，蘇航，你牛逼，那咱們就報警，我倒要看看，砸人家車判幾年。」
她掏出手機。
我爸慌了，一把按住她。
「別別別，都是一家人報什麼警，傳出去多丟人。」
姑父尖著嗓子叫：「你兒子砸車不丟人，咱們報警丟什麼人？！」
正說著，電梯門又開了。
10
兩個警察走出來。
「有人報警說你們在車庫鬨事擾民，怎麼回事兒？」領頭的警察問。
姑姑看見警察眼前一亮，立刻迎上去。
「同誌，你們來得正好，這精神病砸了我的車，你們快把他抓進去坐牢！」
警察看看她，又看向我。
「你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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