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門內，監護儀發出一聲綿長的低鳴。
我掌心裡那隻銀色小飛機，正被醫生一點點掰開。
我醒來時，顧白心坐在床邊。
她低著頭，手裡攥著那隻變形的小飛機。
“承安，藥的事我不知道。”
我看著天花板，沒有回應。
“助理告訴我，張啟腹痛，那兩支藥是醫生建議調過去的。我以為你這邊庫存充足。”
她握住我的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真的這麼嚴重？”
我抽出手。
手腕沒什麼力氣，隻挪開了一寸。
她卻像被這個動作刺痛，指節倏地收緊。
“我已經停掉發布會，也讓人去追究醫院的責任。身體以後還會好，你先把身體養好。”
“顧白心。”
這是醒來後，我第一次開口。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我在。”
“離婚協議我交待了何嵐，你記得簽。”
她怔了幾秒，像是沒聽懂。
“什麼？”
“手術做了，雲端客艙的授權也被偽造。我們之間最後兩件需要處理的事，隻剩離婚和侵權。”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
她俯身替我掖被角，動作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輕。
“等你出院，我們再談。”
“不用等。”
“承安，你出事我也難受。”
“九點十七分，我進了手術室。”
顧白心的臉色一白。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我轉頭看她，“九點，你陪張啟檢查。九點十分，你的助理拿走了我的藥。九點十七分，我進了手術室。”
她的唇動了動。
“十點，你準時來問我還在不在鬨。”
“別說了。”
“你的時間表很完美，一分鐘都沒浪費。”
顧白心眼底迅速泛紅，“我說別說了。”
我沒有再開口。
病房門被推開，何嵐帶著律師走進來。
“顧總，這是離婚協議、知識產權異議書，以及偽造授權簽名的證據保全通知。”
顧白心擋在床前，“誰讓你進來的？”
“蘇承安。”
何嵐把文件放到床頭，“他已經撤銷顧氏對雲端客艙的使用許可。發布會所有影像和宣傳材料，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下架。”
“項目是夫妻共同經營。”
律師平靜道：“核心設計完成於婚前，原始手稿屬於蘇先生母親。顧氏隻有階段性使用許可，沒有署名權。”
顧白心看向我，“你早就在準備這些？”
“從機場開始。”
“所以你叫何嵐來，不隻是讓她陪你做手術？”
“她至少會來。”
這五個字落下，顧白心突然沒了聲音。
何嵐把一部新手機遞給我，“航班和住處都安排好了。醫生說一周後可以轉院，先去南城療養。”
顧白心猛地拿走手機。
“他哪兒也不去。他才做完手術，需要家屬照顧。”
“我沒有家屬。”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伸出手，聲音很輕。
“顧女士，請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從愛人降成陌生人，原來隻需要一個稱呼。
顧白心盯著我看了很久，終於把手機放回我掌心。
病房外，警務人員正向她的助理出示證件。
“關於偽造簽名和違規調藥，請配合調查。”
張啟的哭聲隨即從走廊傳來。
他衝進來抓住顧白心的袖口，“白心，你快幫幫我，他們說授權書是我簽的，要帶我去問話。”
“授權書本來就是你簽的。”
張啟的臉白了。
“我隻是怕發布會遲到，法務說可以代簽。”
顧白心卻慢慢抽回手。
“誰讓你調走那兩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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