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紙而已。”
他轉頭看向窗外。
“會所裡給我錢的，我都叫媽。”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我本來氣得想罵人，視線卻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
虎口有傷，指關節上也全是舊繭。
我心裡一軟，忽然問：“餓不餓？”
江野一頓，大概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關你屁事。”
“那就是沒吃。”
我讓司機繞去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
江野皺眉：“不回家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先吃飯。”
“我不餓。”
我沒理他。
十分鐘後，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擺到他麵前。
他坐著沒動。
“怕我下毒？”
江野冷笑：“誰知道呢。”
我拿過他的筷子，當著他的麵吃了一口，又推回去。
他盯著那雙筷子，臉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些空白。
“你……”
“嫌我臟？”
“沒有。”
兩個字脫口而出。
他說完像是覺得自己輸了，臉色立刻臭了。
我忍住笑，把筷子塞回他手裡。
江野沉默了半天，終於低頭挑起一筷子麵。
第一口還慢條斯理。
第二口就快了。
沒多久，一碗麵見了底，連湯都喝了大半。
我什麼都沒說，隻又讓人加了一份小菜。
他放下碗，臉色有些難看。
“看什麼？”
“我兒子連餓了吃飯都這麼賞心悅目。”
江野噎了一下，別開臉。
耳根卻莫名有點紅。
從餐廳出來，我直接讓司機去了商場。
江野站在男裝店門口，臉徹底黑了。
“我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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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了眼他身上洗得發白的襯衫，直接把他推進店裡。
“把他身上這層皮扒了，換好的。”
我兒子長這麼帥，穿件抹布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咬著牙瞪我。
“程清秋，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能為所欲為？”
“對。”
“至少給親兒子買衣服的時候能。”
他被我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最後黑著臉進了試衣間。
沒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雲書，這家的西裝不錯，挑兩套，明天認親宴穿。”
我轉過頭。
正對上我那個名義上的丈夫，江長風。
他看到我，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紀雲書跟在他身後，半邊臉還腫著。
“清秋？你怎麼在這？”
江長風一開口就是責備。
“我聽徐曼說了，你竟然為了那個丟人現眼的小子打雲書？”
他心疼地拍了拍紀雲書的肩。
“雲書多懂事，被你打了也不還口，還勸我們別生氣。反觀那個……”
他滿臉嫌惡。
“在那種下三濫的地方混了這麼多年，滿嘴臟話，毫無教養。認這種人回來，我江長風的臉往哪兒放？”
我盯著他。
十八年前孩子丟失後，他一開始還陪我找。
後來一年、兩年、三年。
他開始嫌我瘋，嫌我把錢都砸在一個可能早就死了的孩子身上。
再後來，他連孩子的生日都不記得了。
如今人找回來了，他第一句話居然還是嫌丟臉。
“江長風。”
“江野是你的親生兒子。”
“親生又怎樣？”
他理直氣壯。
“程家需要的是體麵的繼承人，不是一個站街的廢物！明天宴會上，我會正式宣布認雲書做乾兒子，以後讓他進公司幫忙。”
試衣間的門悄無聲息開了一條縫。
我餘光掃過去。
江野站在裡麵。
一隻手死死抓著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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