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椅上，端起已經放涼的咖啡。
“張領隊，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你現在要考慮的，不是怎麼發視頻網暴我，而是怎麼跟巡捕解釋那一百多萬的流水。”
他身後的兩個大媽徹底聽懂了。
她們看張興牛的眼神，從剛才的崇拜和依賴，瞬間變成了震驚和憤怒。
“興牛……她說的都是真的？我兒子交了兩萬塊錢？”
張興牛沒有回答。
他猛地推開大媽，撞開辦公室的門衝了出去。
張興牛一路狂奔，逃回了星空草坪。
他現在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馬上拔營，開車離開這個市。隻要出了省，換個地方，他依然可以繼續開直播、騙老頭老太太。
但他剛跑到草坪外圍，就愣住了。
警戒線外，停了七八輛本地牌照的私家車。
一群中年男女正圍在他的那幾輛房車前，情緒激動地拍打著車門。
我站在行政樓的落地窗前，拿著望**靜地看著這一幕。
對付張興牛這種拿“弱勢群體”當肉盾的流氓，最愚蠢的辦法就是去跟老人講道理。
老人們信息閉塞，被他洗腦，甚至覺得張興牛是帶他們看世界的恩人。
但我不需要說服老人。
我隻需要說服替他們交錢的人。
兩個小時前，我讓客服部根據轉賬記錄，挨個給老人們的子女打了電話。
我沒有指責老人們破壞景區，我隻是把張興牛收了兩萬塊錢，卻讓老人睡在連空調都舍不得開的二手房車裡、教唆老人偷電、甚至逼著老人裝心臟病訛人的視頻，原封不動地發給了他們。
子女們瘋了。
“我花兩萬塊錢，是為了讓我媽去享福的！不是讓她來給你當碰瓷工具的！”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一把揪住剛跑回來的張興牛的衣領，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這畜生！我爸有高血壓，你竟然讓他去撬高壓電箱？出了人命你賠得起嗎！”
張興牛被打得鼻血長流，拚命掙紮。
“別打！別打！我是帶他們出來玩的！”
房車裡的老人們聽到動靜，紛紛跑了出來。
那個之前躺在草地上裝病的老太太，看到打人的是自己的兒子，嚇得直哆嗦。
“強子，你乾什麼打張領隊啊？他是個好人啊！”
“媽！你糊塗啊！”
那個叫強子的男人紅著眼眶，把手機裡的轉賬記錄和張興牛的虛假宣傳單懟到老太太臉上。
“他收了我兩萬塊錢！他在騙你們的養老錢！你們在景區搞破壞，人家定損了五十多萬，他剛才想丟下你們自己跑路！”
老人們全懵了。
他們麵麵相覷，看著張興牛那張恐懼的臉，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被當成了免費的勞動力和擋箭牌。
“退錢！”
“把我們的血汗錢退回來！”
剛才還在幫張興牛罵景區的大媽們，此刻調轉槍頭，死死抓住了張興牛的衣服，甚至有人上去撓他的臉。
他引以為傲的“老年人護身符”，在利益真相麵前，瞬間瓦解。
我放下望遠鏡，轉身對助理說：“通知交警和派出所，去現場維持一下秩序。別讓家屬把人打壞了。”
“畢竟，他明天還得完完整整地去法院收傳票呢。”
當天傍晚，巡邏車開進了景區。
張興牛被憤怒的家屬們扭送上了巡邏車，去做涉嫌詐騙的初步筆錄。
老人們則被子女們接走。
星空草坪上，隻剩下那六輛孤零零的重型房車。
深夜十一點，張興牛因為詐騙證據還需要進一步核實，暫時被取保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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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派出所出來，連夜趕回景區。
他現在的賬戶已經被警方盯上，隨時可能被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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