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樹林裡，衝出七八名全副武裝的巡捕和景區安保人員。兩頭高大威猛的警犬正衝著他狂吠，隻要馴導員一鬆繩子，就會立刻撲上來。
我穿著衝鋒衣，站在巡捕隊長身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你們怎麼知道……”張興牛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
我看著他身邊灑出的機油，眼神冷到了極點。
“我早就說過，你這種極端利己主義者，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定會選擇報複社會。”
從他被收車的那一刻起，我就調動了景區安保部所有的紅外熱成像無人機，並在核心水源地布下了暗哨。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其實他從鎮上偷機油開始，一舉一動都在警方的監控之下。
巡捕迅速上前，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反剪雙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張興牛。”
我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沾滿泥土的臉。
“本來，你隻是非法經營和毀壞財物，頂多判個兩三年。”
“但現在，你在飲用水源保護區投放有毒有害物質，企圖破壞大型群眾性活動的場地。”
“這叫投放危險物質罪，以及破壞生產經營罪。”
我看著他瞬間灰敗的眼神，宣判了他的結局。
“你這輩子，恐怕很難再有機會出來‘窮遊’了。”
半年後，市中級人民法院。
法庭內莊嚴肅穆，空氣裡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冷硬。
我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
被告席上，張興牛剃著平頭，穿著藍色的看守所馬甲。他比半年前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囂張跋扈的氣焰蕩然無存，佝僂著背，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公訴人正在宣讀起訴書。
“被告人張興牛，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虛構事實，隱瞞真相，騙取多名老年人財物，數額巨大，構成詐騙罪。”
“故意毀壞公私財物，造成直接經濟損失五十三萬八千元，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
“在飲用水源保護區投放有毒物質（未遂），嚴重危害公共安全，構成投放危險物質罪。”
每一項罪名，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張興牛的脊梁上。
進入法庭辯論階段，張興牛的指定辯護律師試圖為他做罪輕辯護。
“審判長，被告人張興牛雖然觸犯了法律，但他主觀惡性不深。他上有八十歲的老母親需要贍養，下有還在上學的孩子。他也是為了生計才走上了歧途。”
律師轉頭看向旁聽席上的我。
“被告人願意儘最大努力賠償景區的損失，懇請被害單位能夠出具諒解書，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張興牛聽到這裡，猛地轉過頭，看著我，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劉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甚至想在被告席上給我跪下，被兩旁的法警死死按住。
“求求你，給我簽個諒解書吧！我媽還在醫院躺著，我要是判了實刑，她就活不成了啊！”
法庭裡很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如果我此刻點頭，簽下那份諒解書，他或許能減刑幾年。
但我沒有點頭。
我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法官的視線。
“審判長，作為被害單位代表，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庭外和解，也拒絕出具諒解書。”
法庭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我看著張興牛絕望的臉，聲音平穩，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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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的底線，如果能用眼淚來模糊，那規則就成了對守法者的懲罰。”
“他今天站在這裡哭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但在他教唆別人的父母去撬高壓電箱、去撒潑耍賴的時候，他從未想過別人的死活。”
“景區不需要用原諒一個罪犯來彰顯大度。我們隻需要法律，給出最公正的裁決。”
我坐回座位，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半小時後，法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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