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五年後，我結束海外任期。
新城項目獲得了國際建築獎。
頒獎典禮定在國內舉行。
那天，我在後台見到了顧明舒和沈知衡。
兒子已經十七歲。
他拿到了建築學院的預錄取通知，身形和我年輕時越來越像。
顧明舒也變了許多。
她離開了原來的律所，沒有再處理高額婚姻訴訟，而是加入未成年人法律援助機構。
這些年，她沒有再婚。
我偶爾從兒子口中聽見她的消息，卻從不過問她的私人生活。
典禮結束後，兒子抱著獎杯看了很久。
“爸爸，重嗎？”
“還好。”
“我小時候總覺得你做建築，就是每天畫幾張圖。”
“現在呢？”
“現在覺得，你挺厲害的。”
他笑著把獎杯還給我。
顧明舒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我們身上。
晚餐結束時，兒子忽然問：
“爸爸，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總部希望我留任。”
“那你會留在這座城市？”
“不一定。”
“北城和海城都有項目。”
他沉默片刻。
“原來的房子還在。”
“媽媽一直沒有賣。”
顧明舒低聲叫了他一句。
“阿衡。”
“我隻是想問清楚。”
兒子看向我。
“如果你留在這裡，我們還能不能重新成為一家人？”
五年過去，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用哭鬨逼我回頭的孩子。
所以我也認真回答：
“我們一直是父子。”
“但我和你媽媽，不會再成為夫妻。”
顧明舒眼裡最後一點微光輕輕顫了一下。
她看著我。
“硯川，五年了。”
“這些年，我沒有再讓阿衡替我傳話，也沒有打擾你的生活。”
“我不是想用改變換你回頭。”
“我隻想最後問一次。”
“如果我們從普通朋友開始，還有沒有可能？”
我下意識抬起頭。
她和我之間沒有數字。
我和兒子之間也沒有。
五年前，當倒計時歸零，那種能看見關係期限的能力仿佛也一起消失了。
我曾經以為，那是因為我們之間再無關係。
後來才明白，不是所有關係都需要一個明確期限。
我和兒子依然是父子。
隻是那份感情不再以犧牲和占有維係。
我和顧明舒也並非仇人。
隻是不會再共同走進婚姻。
“明舒。”
“我不恨你。”
“看到你過得好，我也會為你高興。”
“可這些都不是重新開始的理由。”
她紅著眼睛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這一次，她沒有哭，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終於真正接受，有些錯誤可以彌補責任，卻無法挽回感情。
兒子送我到停車場。
臨上車前，他叫住我。
“爸爸。”
“你當年離開的時候，對我很失望吧？”
“是。”
“現在呢？”
我看著他。
“現在我為你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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