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安發來的是婚禮賓客名單。
“把你的朋友刪掉。”
“再按照知意的喜好排一次座位，十一點前給我。”
我一條都沒回。
房門很快被推開。
媽媽走進來，徑直抱走床上唯一一床被子。
“知意昨晚哭了半夜，嫌床墊太硬。”
“你先將就一下。”
她走到門口，又把一串鑰匙扔到我身邊。
“她的婚紗改好了，你下午去取。”
“晚上早點回來做飯，知意想吃你做的糖醋魚。”
我看著那串鑰匙。
“她已經恢複記憶了。”
媽媽動作一頓。
“恢複記憶就不用吃飯了嗎？”
“溫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就是覺得全家偏心，故意擺臉色給我們看。”
她輕輕歎氣，語氣甚至算得上耐心。
“等你氣消了就會明白，隻有家人才會永遠要你。”
門關上後，我聽見樓下傳來溫知意的笑聲。
今天有媒體來拍她恢複記憶後的首次采訪。
父親替她聯係了記者。
哥哥為她準備了項目資料。
周聿安親自開車送她。
一家人出門時，溫知意挽著媽媽，笑著問：
“妹妹晚上真的會做糖醋魚嗎？”
媽媽替我回答：
“她就是脾氣倔，答應她的事從來不會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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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駛出院子。
沒有一個人上樓看我。
也沒有人知道，我的行李早已收拾完了。
我把客戶資料備份交給律師，沒有再發給哥哥。
那是我的勞動成果，不是溫知意的嫁妝。
溫家的門卡、公司工牌、婚房鑰匙和訂婚戒，被我整整齊齊放在客廳桌上。
那串取婚紗的鑰匙，我也放了回去。
大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我拖著行李穿過院子，沒有回頭。
去機場的路上，手機一直在響。
我關掉所有消息提醒。
當飛機沿著跑道不斷加速，燈光被拉成模糊的長線。
直到機身衝破雲層，所有的親緣，也隨著那片燈火一起沉入夜色。
飛機落地時，天剛蒙蒙亮。
韓總的助理等在出口，將公寓鑰匙和新工牌遞給我。
工牌上的職位是歐洲項目部總監。
我看了很久，才將它掛在胸前。
去公司的路上，我主動說起溫氏。
“我參與過他們的項目，為避免爭議，溫氏內部資料我不會使用，必要時也可以回避評審。”
助理轉達給韓總。
幾分鐘後，韓總親自打來電話。
“溫棠，晟遠看中的是你的能力。”
“不是你能從溫氏帶來什麼。”
我握緊新工牌。
原來真正認可一個人，不需要靠血緣，更不需要用委屈交換。
同一時間，溫家別墅裡，媽媽看著空蕩蕩的餐桌，皺起眉。
“糖醋魚沒做，婚紗也沒取。”
哥哥冷笑。
“她故意給知意難堪，晾她兩天就回來了。”
父親讓傭人給我打電話。
“告訴她，今晚不回來，以後就別進這個家門。”
沒人注意到客廳桌上的東西。
直到周聿安拿起那枚訂婚戒。
“這是溫棠的？”
旁邊整齊放著溫家門卡、公司工牌和婚房鑰匙。
媽媽臉色一白，快步衝上樓。
我的房門虛掩著。
衣櫃空了，抽屜裡的證件和常用藥也全被帶走。
床墊上蒙著防塵布，連一床被子都沒有。
媽媽僵在門口。
她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她走進來，沒有問我為什麼睡在防塵布上，隻抱走了房間裡最後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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