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都哭，說你容不下她。我以為你隻是吃醋，才處處針對她。我不知道她竟敢偷你的東西，還倒打一耙......”
“我說過。”
他的聲音停了。
“繡品丟的那天，我找過你。明珠被拿走時，我也找過你。詩稿的事，我更不止說過一次。”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眼裡剛生出一點亮色，便聽見我問：
“謝硯，你哪次肯聽？”
牢裡靜了下來。
遠處有水滴落下，一聲，一聲。
謝硯低下頭，許久才道：
“是我對不住你。”
“雨禾，我知道錯了。你回去以後，我想了一整夜，想起你替我備的衣裳，案頭的熱茶，還有每次等我回府時留的燈......”
“我竟沒有一樣好好待過你。”
他的眼眶紅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見清寧了，往後府裡的事都聽你的，你說什麼，我都信。”
我聽完，隻覺得陌生。
這些話，但凡早上一年，甚至早上一個月，我或許還會難過。
如今他一口氣說出來，我竟隻想問一句：
“你是不是忘了？”
他怔怔看我。
“昨日在公堂上，我已經休了你。”
“我們沒有往後了。”
“不！”
謝硯猛地往前一撲，鎖鏈驟然繃緊。
“我們做了三年夫妻，怎麼能說斷就斷？我父親救過你，他臨終前把我托付給你，你答應過他的！”
我抬起受傷的手。
紗布下隱隱透著血色。
“可他也答應過我，一旦你毀了婚，從此天涯便是路人。”
“往後不必托人傳話了。”
我攏好袖子。
“你的案子，自有刑部審。該認的罪，該償的債，一樣都不會少。”
“至於我們，到此為止。”
說完，我轉身離開。
謝家被判抄家了。
順天府尹陳茂的烏紗帽也被摘了下來的。
謝硯的母親鬨得最凶。
抄家的禁軍剛進內院，她便撲過去抱住箱子不撒手，聲嘶力竭地喊：
“這是我的嫁妝！你們不能動！我是長公主的婆母......”
“是前婆母。”禁軍統領糾正她。
隨後，一刀鞘拍在她抱著的箱子上。
箱蓋彈開，裡麵全是金銀首飾，有一半上麵還刻著賑災款項的官府暗記。
謝母愣住了。
“這不是我的......這是硯兒......”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反應過來，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定格成一種猙獰的恨意。
“沈清寧！都怪沈清寧！是他那個狐狸精，害了我全家！”
她轉頭指向被衙役押出來的沈清寧。
“你這個掃把星！你勾了我兒子的魂，害我兒子休了長公主，你賠我兒子！賠我們謝家！”
沈清寧的臉已經腫了。
昨天在堂上被當眾掌嘴五十。
她兩邊臉頰高高鼓起，嘴角裂開，塗的藥膏混著血，瞧著慘得很。
可沒人同情她。
謝母衝上去，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清寧慘叫一聲，剛剛被打過的臉又挨了一下，跌坐在地上，終於不裝了。
“是謝硯讓我抄的！是他說要我做他的才女夫人！你們謝家沒一個好東西！”
“你放屁！”謝母抓住她的頭發，往地上狠狠一摁，“我兒子要不是為了你，至於落到這一步？”
兩個人在謝府門口扭打起來，滾了一地。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有人叫好，有人搖頭，也有人往她們身上扔爛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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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街對麵酒樓的二樓，窗子隻開了一半。
阿淮跑回來，氣喘籲籲爬上樓，一屁股坐到我旁邊。
“姑姑！清寧的鋪子裡搜出好多銀票，全是假的......不對，不是假的，是賑災的錢！”
“嗯。”
“還有那個老妖婆，謝硯他娘，她在地窖裡藏了三箱子首飾！”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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