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聽祖母說。
京城有人看中了我們的藥材。
也不知道是哪位達官貴人，手眼通天。
竟能讓我們一舉成為皇商。
祖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裝傻充愣地笑：
「祖母，是您的福報，我們都沾了您的光。」
她笑著搖頭，沒再說話。
沒過幾日。
謝臨川來找我。
他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曬藥材。
春桃遠遠瞧見他，很有眼色地抱著簸箕走了。
我低頭翻了翻曬得半乾的白芷。
「謝公子今日這麼閒？」
「不閒。」
謝臨川在我對麵坐下。
「來討債。」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什麼債？」
他看著我。
「忘了？」
我還真想了一會兒。
直到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才忽然想起來。
那日他從嶺南回來，胳膊上挨了一刀。
我去謝府給他送藥。
他說起京城時，他替我修過燈架。
來了江南，又教我看賬，教我做生意。
我本想著主動送他一次藥。
算是兩清了。
可他說不行。
我問他想怎麼樣。
他說——
先欠著。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
「謝臨川。」
「你怎麼這麼小氣？」
「都過去多久了，還記著。」
「沒辦法。」
他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這人做生意，賬記得清。」
我坐到他對麵。
「行。」
「說吧，想要什麼？」
謝臨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茶。
看了我一會兒。
院子裡很安靜。
風吹過曬藥的竹匾，帶著淡淡的藥香。
不知道為什麼。
被他這樣看著，我忽然有些不自在。
「你到底要什麼？」
謝臨川放下茶盞。
「現在還沒想好。」
「下個月我要再去一趟嶺南。」
「大約兩個月，如果這次我平安回來，我就找你。」
我下意識地問：
「很危險嗎？」
「那可以不去嗎？」
29
話一出口。
我自己先怔了一下。
謝臨川也停了停。
然後。
他笑了。
那笑意一點點從眼底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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