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對不起。”他說,“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對不起這個家。”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你現在住哪?”我問。
“租了個地下室。”他苦笑,“一個月三百塊。”
“小美呢?”
“走了。”他的聲音很低,“錢花光了,她就帶著孩子走了。”
我點點頭,轉身準備走。
“小蕊。”他突然叫住我,“你能不能……幫幫爸爸?”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我現在真的過得很難,連吃飯都成問題……”他的聲音發顫。
“你有手有腳,可以自己養活自己。”我說,“當初你轉走媽媽的錢去賭博,去養別的女人的時候,有想過我們嗎?”
爸爸不說話了。
“你活該有今天。”我說完就走了。
身後傳來他的歎息聲,我沒回頭。
回到家,媽媽正在做飯。
“怎麼這麼晚回來?”她問。
“路上遇到爸爸了。”我說。
媽媽的手頓了頓,沒說話。
“他現在過得很慘。”我接著說,“推著三輪車收廢品,住地下室。”
“那是他自找的。”媽媽淡淡地說。
“他想讓我幫他。”我說,“我拒絕了。”
媽媽轉過頭,看著我:“你做得對。”
“有些人,不值得原諒。”她說,“他傷害了我們,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點點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想起三年前,爸爸提議建小荷包的時候。
那時候他說得信誓旦旦,說要為我和妹妹攢錢,將來買房結婚都不用愁。
可誰能想到,那隻是個騙局。
從一開始,他就打算把錢轉走。
而我,差點就背了這個鍋。
如果不是我堅持要查賬,如果不是我當眾把流水放出來,現在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我拿了那些錢。
想到這裡,我突然很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夠堅持,夠狠心。
半年後,妹妹給我發了條消息。
“姐,我想見你。”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店見麵。
妹妹已經不拄拐杖了,腿也恢複得差不多了。
隻是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也不太好。
“姐。”她看見我,勉強笑了笑。
“找我有事?”我坐下來,開門見山地問。
“我……”妹妹咬了咬嘴唇,“我想跟你道歉。”
“上次不是已經道歉過了?”我說。
“我知道。”妹妹低下頭,“但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再當麵跟你說一次。”
“那時候我太自私了,隻想著自己要做手術,根本沒考慮過你的感受。”她的聲音發顫,“我配合爸爸汙蔑你,到你公司鬨,把視頻發到網上……那些事,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可怕。”
“我怎麼能那樣對自己的親姐姐呢?”她哭了起來,“對不起,姐,真的對不起。”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現在知道錯了?”我問。
“知道了。”妹妹抹著眼淚,“真的知道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網上被人罵。”我說,“有人罵我白眼狼,有人罵我冷血,有人甚至人肉了我的地址,跑到我家樓下堵我。”
“我丟了工作,被公司辭退,同事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男朋友的店也被你們鬨得沒法正常營業。”
“這些,你知道嗎?”
妹妹哭得更凶了:“對不起……”
“對不起沒有用。”我說,“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回不去了。”
妹妹抬起頭,看著我:“那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嗎?”
我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我不知道。”最後我說,“也許以後會,也許不會。”
“但至少現在,我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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