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太過天真，從未想過，是誰培養了他這個習慣，又是誰在吃橘子的時候，從不吃橘絡。
祁讓把橘子遞到我嘴邊，我搖搖頭，說：「大夫讓我注意飲食，太酸的不能吃。」
他咬了一口，說：「很甜。」
「確定不吃嗎？」
我搖搖頭，說：「你那批貨的尾款應該月底就會結，放心，不會欠你的，你沒必要跑到病房來追債。」
祁讓放下了橘子，說：「別再裝作若無其事了，遲月如，你應該清楚，我大老遠跑來，不是為了追那點小錢的。」
「小錢？」我挑了下眉，說，「祁先生，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下個季度的合作，我能夠降低成本，或者，乾脆把尾款摘出去，隻給你定金就行了？」
祁讓給我的價格，比市場上所有人都要低。
很難說他到底是在做生意，還是在做慈善，除此之外，他還把他的合作方都推給我，我賺了不少他的生意。
大家知道我們的關係，都說祁讓是在哄老婆，好有情趣。
左手倒右手，錢還是進了我們倆的口袋。
但隻有我和他清楚，我從未給他分過一筆錢，連紅包都不舍得給他一個。
他掃了我一眼，眼底第一次褪去無所謂的懶散，語氣沉重，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如果你想要錢，我可以把整個祁家都送給你。」
我連忙擺手拒絕：「無功不受祿，我承受不起。」
祁讓歎了一口氣，話鋒一轉，說：「爺爺快不行了。」
「我消失的這段時間，就是在醫院陪他，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過來陪你，抱歉。」
他這是在報備嗎？
可是我倆現在隻是單純的合作關係，我根本不需要他的報備。
我沒講話。
祁讓突然抬起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是比我們結婚時，還要閃耀的鑽戒。
「爺爺臨走之前，最後的心願，就是想要見到她的孫媳婦兒。」
「我們第一次結婚，沒有誓言，沒有婚禮，你稀裡糊塗就嫁給了我，是我那時候混蛋，讓你受了委屈。」
「現在，我已經買好了婚戒，也找好了設計師，過往的錯誤不會再犯，我一定會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三年了。」
「月如，我們結婚兩年，糾纏三年，五年時光，如果我們有孩子，現在都能打醬油了，人生能有多少個五年？坦白來講，我已經厭倦了我們彼此之間的試探和較勁，我今年 32 歲，已經沒多少五年可以耗了，我不想以後每一次想見你，都要打著生意的旗號，不想連你生病了，我都是最後一個被通知的人。」
「遲月如，過往一切，都是我的錯，但我愛你的心從未變過，我知道你對我也是相同的情誼，我們清掉過往，重新來過，你覺得怎麼樣？」
「嫁給我，好嗎？」
12
我不知道。
是什麼給了祁讓自信，讓他覺得這三年，我一直在跟他較勁。
事實上，我早就淡忘了跟他的過去，兩年而已，誰還會記得跟自己談過兩年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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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隻覺得他無可救藥。
但我知道，我跟祁讓說再多廢話都沒用，隻有徹底斷了他的路，他才會死心。
於是我算著時間，等到陸經為推門查房的那一刻，才仰起笑臉，看著站在門口的陸醫生。
「老公，你怎麼才來，我好想你啊。」
祁讓僵住，戒指落地，陸經為眉頭輕皺，很快歸為淡定，反手關上了門。
在祁讓看不到的方向，我朝他擠眉弄眼，請求他配合我。
陸經為遞給我一碗熱粥，說：「你現在能吃的糖，就僅限於八寶粥，等你明天複查完，我再帶你吃別的。」
「不想喝八寶粥。」
我嘟嘴，把勺子遞給他：「除非，你喂我。」
陸經為坐下，就這樣當著祁讓的麵，一勺一勺喂我吃八寶粥。
祁讓就算再愛我，也有他的自尊，他一句話也沒問，說了句好好休息，就起身了。
等他走了，我連忙把勺子抽回來，說：「陸大夫，謝謝你，剛才麻煩你了。」
勺子，我沒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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