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利索至極。
「你母親正被我的人陪著打麻將呢,又贏了我一千塊,記得結賬。」
我拐了一道彎,去了一趟程太太公寓。
當晚,那個跟了她很多年的男人,就被青山大卸八塊扔在了街頭喂了狗。
我抽著煙,愁雲慘霧:
「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程太太撫了撫她耳後的卷發,不屑道: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我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又能逃到幾時?」
「十裡洋場裡的歌女,都知道為東北捐血肉錢,我好歹是名門大小姐、富商闊太太,怎麼能被她們比下去。」
「我祖父和宋先生有些交情在,倭賊不敢輕易要了我的命。」
「我先生是個軟骨頭,但他舍不得我死,也對生意上的事一無所知,不怕他嘴巴大胡說八道。」
她望著黃浦江的方向,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崇玉,我不走了。留著你的命,等我出來贏你十萬八萬的。」
我腳剛踏出徐瑾的公寓,倭賊的士兵就包圍了整棟樓。
我看著她被帶走。
嚇得麵無血色的人沒有回頭,她自始至終腰背挺得筆直。
夜幕下的上海灘劍拔弩張,恐怖彌漫,人人自危。
而我,就是被槍瞄準的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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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有人要拿我的命,我一刻也等不得,急匆匆回家,裡三層外三層把女兒護在懷裡。
陸序昭的爹媽就在那個時候衝去了安安學校,將人接走了。
他們不知狂風暴雨正席卷而來,隻知盯著門前積雪。
料定我驚魂未定,抽不出精力應付他們,一開口就是高高在上的命令:
「我陸家不能絕了後,既然你打死不願意再生,就不能阻止序昭娶平妻,為我陸家傳宗接代。」
「鶯鶯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她嬌氣,不願意受委屈,說什麼也不願意做小。你明白嗎?」
知我煙酒不離身,老太太眉梢裡的鄙夷與厭惡毫不掩飾:
「難怪生個病秧子,都是你煙酒不離身造壞了身子。我也懶得跟你計較那麼多。自己登報聲明,讓鶯鶯進門,無分大小。」
安安偷偷藏在門後往過看。
這做爺爺奶奶的不覺得有愧於孩子,反而理直氣壯地剜了安安一眼;
「溫以安,這是你娘教你的道理?見到祖父祖母都不來問安?」
安安看向我。
我點了點頭。
她才撲通撲通跑過來,鑽進了我懷裡。
卻不是跟她所謂的爺爺奶奶問安,而是茫然問我:
「爸爸不是窮到街頭乞討才被媽媽撿回來做了溫家的贅婿嗎?所以我才姓了溫啊。」
「他們粗魯又沒禮貌,我不喜歡他們。下次能不能別再讓他們出現在老師同學麵前。」
我嘴角一彎,笑容深邃:
「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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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句話,氣得陸家老頭子吹胡子瞪眼。
抬手就要衝安安揮巴掌。
被我掏出隨身的刀,一刀斬斷了手筋:
「誰動她,誰死!」
陸母嚇得渾身發抖,不忘唾沫橫飛地罵道:
「殺千刀的,不怕遭雷劈哦。你等著,等著被大卸八塊吧。」
我輕笑一聲,給女兒塞了顆進口巧克力,眼皮子都沒抬地回道:
「再說狠話不去看醫生,手就廢了。」
陸家那個擺了一輩子漁船的爹娘,一邊倉皇往門外走,一邊破罐子破摔道:
「瞎眼的東西,鶯鶯的乾爹沒炸死你,就算你命長。」
「這鶯鶯是鬆井先生的乾女兒,絕不可能做小。你太太的位置是她的,青龍幫的一切也都會是他的。你等著帶這個病秧子一起去死吧。」
他想如何就如何,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望著二人奔出別墅的背影,我淡漠地垂下了眼皮。
自顧自倒了杯酒,我打開了留聲機,將聲音開到最大。
然後捂住了安安的耳朵。
砰!
掩蓋住了陸家爹娘汽車剛駛出別墅區,傳出的巨大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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