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驚呼出聲，話音未落。
一塊山石直直滾落，正是朝著我和六小姐的方向。
我下意識推走身旁的人。
自己也趕緊閃身要躲。
但恰巧，此時腳邊有塊樹枝將我絆倒。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力氣驟然拉住我手臂。
大力之下，滾石堪堪擦過我肩膀而過。
我驚魂未定，一轉身，發現是蕭三。
他居高臨下望著我，突然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意。
「山路落石，生死一線，怎麼不喊你夫君來救你？」
他的聲音浸著雨後山間的濕冷。
裹著積壓許久的憤恨與不甘，字字陰陽怪氣：
「你當時怎麼跟我說的？字字清醒，句句無情，不喜我這喜怒無常的性子，選了規矩周全、萬事穩妥的蕭四。口口聲聲要公允、要安穩，怎麼到了生死關頭，你的安穩夫君，偏偏不在你身側？」
「他風光霽月，他正人君子。可今日替你擋下生死亂石的，是你最看不上的、隨性妄為的我。」
空氣凝滯一瞬。
我微微垂眸，斂去眼底情緒：
「今日多謝伯兄相救，阿殊銘記於心，感念不儘。」
我抬頭看他：
「你也說了原因，是因為他今日不在。」
我一字一頓：
「如果夫君在，他更會救我。」
「你來救我，其實我很意外的。」
「因為我心中，並未指望過你。」
「不指望我？」
蕭三低聲重複這三個字，慢慢變得麵無表情：
「阿殊，你倒是心硬如鐵，成了婚，但真與我一刀兩斷。」
「看著好像真是個忠貞烈女一般。」
14
落石過後，眾人不敢多做停留。
護衛重新整肅隊伍，小心翼翼地繼續下山。
這一回，蕭三沒有再陰陽怪氣地說話。
一路沉默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
他手腕的傷口，是後來小廝幾次上前，他才不耐煩地包紮好。
回到侯府時，已到中午。
我剛踏入院落，便看見蕭四急匆匆趕來。
他本和同僚議事，聽聞路上遇落石，直接丟下差事策馬趕回。
他大步迎上來，目光先落在我包紮好的肩頭，神色瞬間繃緊。
「傷到哪裡？疼不疼。」
他伸手，動作極輕，不敢碰我的傷口，隻扶住我的胳膊。
「隻是擦傷，沒有大礙。」我輕聲回他。
一旁跟著回來的下人低聲把山間落石、蕭三相救的事稟報給他。
蕭四聽完，神色沒有半分妒忌狹隘，隻是眉頭微蹙。
「多謝三哥。」
他朝著不遠處廊外的蕭三，鄭重拱手一禮。
蕭三靠在柱子上，看著我們夫妻二人並肩而立的模樣。
眼底晦暗，隻偏過頭，懶得說話。
回房之後，蕭四給我上藥，聲音帶著自責：
「本應陪你同去上香，公務纏身，你受傷，是我的錯。」
我覺得好笑，逗他：
「你又不是神算子，還能算出下雨嗎？」
但蕭四沒有笑，眼瞼垂下，目光中的憐愛快要溢出。
我沒有再逗他。
四周寧靜，卻有著說不出的安穩。
15
第二日，我依昨日所言，和蕭四備了厚重謝禮。
上好的療傷藥膏，名家字畫，兩箱金銀珠寶，再加一匣珍奇的暖玉。
滿滿當當擺了半間廳堂。
蕭三手腕上的傷還裹著紗布。
看見那一箱一箱抬進來的謝禮，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說你一刀兩斷，倒真是和我分得清。」
大夫人坐在主位，看著滿院禮物，也重重歎了一口氣。
我要離開時，被蕭三叫住，他聲音沙啞，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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