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十二年前的躲閃和窘迫。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文件袋。
秦越看見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像是見了鬼。
「你……你怎麼也來了?!」
未來的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兩個孩子身邊。
小男孩哭著撲進她懷裡,喊著「媽媽」。
她蹲下身,將兩個孩子緊緊摟住,過了很久,才抬起頭,目光落在秦越身上。
「秦越,你是不是以為,隻要逃到這裡,就能重新開始?」
她打開文件袋,將裡麵的東西一件件摔在地上。
離婚判決書、財產調查令,以及一疊厚厚的、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的犯罪證據。
「在給過去的我打完那通電話後,我想了很久。」
「我一直以為,自己沒有能力離開你。」
「可當我看見二十二歲的自己時,我忽然想起來,我曾經是專業第一,拿過全國金獎,也曾擁有過那麼好的機會。」
「我不是離開你就什麼都做不成。」
「是你,花了十二年時間,讓我相信自己什麼都做不成。」
秦越踉蹌著後退一步:
「你……你做了什麼?」
「我查了公司的賬。」
未來的我平靜得可怕。
「你虛構交易,偷逃稅款,挪用公款,還通過關聯公司,把上市融來的資金全都轉移到了海外。」
「公司根本不是經營不善才崩盤。」
「是你從一開始,就把所有人,包括我,都當成了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我已經把所有證據都交給了警方,你名下的資產全部被凍結。」
我終於明白了。
秦越變成現在這樣,不僅隻是因為我的選擇而落魄。
而是因為未來的我,也選擇了救她自己。
那通電話,拯救了兩個人。
一個是二十二歲的我。
另一個,是三十四歲的她。
秦越死死地盯著未來的我,聲音嘶啞:
「你居然舉報我?我是你的丈夫!你毀了公司,孩子以後怎麼辦?!」
未來的我忽然笑了。
「秦越,你還沒發現嗎?因為二十二歲我的改變,我們……已經在慢慢消失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手指的末端,正化為點點微光。
秦越和兩個孩子也低頭看向自己,他們的身體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變得透明。
恐慌的尖叫聲在辦公室裡回蕩。
「聞溪月!」
秦越忽然發瘋似的朝我撲過來。
「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你把公司還給我!把財富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那些本來……本來全都是我的!」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我的衣角。
他和兩個孩子的身影,就徹底消散在了空氣裡。
而未來的我,在消失的前一刻,看向了我。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謝,也有一絲終於掙脫枷鎖的快意。
「聞溪月。」
「你的理想,還長存嗎?」
我也笑了。
「長存。」
光芒驟然熄滅。
辦公室恢複了最初的安靜。
秦越、未來的我、兩個孩子,連同那道時空裂隙,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部舊手機的屏幕,也徹底黑了下去。
再也沒有亮起。
我獨自開車去了海邊。
太陽正從海平麵緩緩升起,金色的光鋪滿海麵。
潮水一次次漫過礁石,又一次次退去,帶走舊的痕跡,留下新的可能。
我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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