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的螢火蟲洞……”“我們這五年把地球都快繞了一圈。他全程兼職司機、攝影師加拎包,服務態度嘛——”她偏頭看了陸聿琛一眼,彎起唇角:“勉強算個及格吧。”喬夢汐握著杯子的手發緊。她在藥物和心理治療,在因為驚恐發作渾身發抖時,他在陪著另一個女人環遊世界。她不嫉妒。隻是覺得自己這五年活得像個笑話。晚上十一點,接風宴散場。陸聿琛把喬若溪送上了出租車。喬夢汐扶著喝醉的喬懷瑾,也拿出手機準備叫車。陸聿琛卻邁步走了過來:“我今晚沒喝酒,送你們回去。”喬懷瑾迷糊地嗯了聲,就拉開陸聿琛的車門上了車。喬夢汐隻好跟上去。陸聿琛的車是黑色的,和他這個人一樣。可內飾的中控台上卻擺著一排動漫Q版人物擺件。她認得那些擺件。和陸聿琛偷偷戀愛第二年時,她想宣誓主權。有一次趁他不注意,她在他車裡放了一個以自己為原型的小人偶。結果當天就被他清理掉了。他把她堵在副駕上,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笑得又壞又痞。“乖乖,你想讓你哥發現端倪,然後弄死我嗎?”可是現在——陸聿琛的車裡,明晃晃擺著喬若溪喜歡的擺件。喬夢汐閉上了雙眼,一路無話。半小時後,把喬懷瑾送回家安頓好後,喬夢汐走出來。沒想到陸聿琛靠在車前,顯然是在等她。“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我送你。”喬夢汐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打車很方便。”今天這場意外頻出的相遇,該畫上句號了。陸聿琛盯著她看了很久,眼神幽深得像一潭攪不開的墨。良久,他轉身上車。車燈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引擎聲漸漸遠了。……周末放假,喬夢汐回老宅看父母。喬父喬母看到女兒回來,滿臉都是心疼。喬母又摸了摸她的臉:“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藥按時吃了沒有?”“媽,我都好著呢。”喬夢汐語氣乖順。聊了會兒,喬母忽然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眼睛一亮。“等會兒阿琛要來,好幾年沒見到這孩子了,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喬夢汐一怔,“嗯”了一聲。喬母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以前知道阿琛要來,都提前好幾天就開心得不行,一大早就換好幾套衣服照半天鏡子,還要親自下廚,今天怎麼了?”喬夢汐淺笑著:“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喬母念叨了幾句,也沒多想,話題又嫻熟地拐到了她相親的事上。“你張阿姨介紹了小夥子,鐵飯碗,家裡條件也不錯,人也老實。你要不下周見見?”“媽,我不去了。”這話一出,喬父放下了手裡的報紙,神情沉重了起來。喬母的臉色也一下變了。“喬夢汐,你說實話,是不是心裡還惦記著大學時談的那個畜生?!”喬夢汐張了張嘴,剛想告訴父母自己準備和陸硯洲閃婚的事。可喬母卻突然紅了眼眶。“那個畜生害你病了五年,吃了五年的藥,你竟然還放不下他!”“你清醒一點行不行!你忘了要不是他,你怎麼會在巷子裡被人侵犯,怎麼會這輩子都跳不了舞!你是不是要氣死我和你爸!”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顆一顆釘進喬夢汐的心口。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又鬆開。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陸聿琛的聲音響起。“阿姨,你剛才說汐汐怎麼了?”
喬母和喬父對視了一眼,臉色都白了幾分。而喬夢汐坐在沙發上,身體發著抖。耳膜像灌進了水,眼前的景象又開始變得扭曲和錯亂。她掐緊手心,強行壓下翻湧的應激反應,站起身。“沒什麼,就是我不想相親,跟我媽拌了幾句嘴。你們聊,我去泡茶。”話落,她站起身便進了廚房。纖細的背影挺得筆直,像株被風刮得搖晃卻不肯彎折的蘆葦。陸聿琛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將手裡的禮盒交給喬父喬母。“叔叔阿姨,我帶了你們喜歡吃的陽澄湖的大閘蟹,一會兒蒸上嘗嘗。”“汐汐還小,你們別逼得太緊。婚姻的事勉強不來。”“而且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婚姻不是必需品。汐汐現在做婚禮策劃,她工作能力優秀,獨立又能乾,完全能照顧好自己。”喬父聽到這話,臉色緩和了不少。“你啊,從小就比懷瑾還護著她,你說的對,是我和她媽媽太著急了。”喬母則是去了廚房。“汐汐,對不起。”她握著女兒的手,大拇指摩挲著手背,“媽太急著讓你走出來,忘了給你時間慢慢適應,以後不催你了。”喬夢汐鼻子一酸。回握住母親的手,扯出個安撫的笑。“媽,我沒怪你。”趁這個氣氛,把想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而且,我有結婚對象了,他是我高中同學陸硯洲,在國外做生物醫學研究,他父母都是老師。”喬母愣住了:“高中同學?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喬夢汐拿出手機翻出陸硯洲的照片。照片裡的男人,戴細框眼鏡、眉眼周正、氣質沉穩。喬母懸了好幾年的心終於落回實處。“好,好,靠譜就行。你想清楚了就好,媽都支持你。”之後,母女倆端著泡好的茶出來,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水池邊的兩道身影。喬父站在一旁,指點江山。陸聿琛挽著襯衫袖子,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利落清洗著螃蟹。兩人一個說“這螃蟹黃多”,一個說“腹白膏紅,是好蟹”,畫麵和諧得像一對父子。喬母忍不住開口。“阿琛這孩子不錯,雖然看起來混,但有責任感,也疼你。你大二那會,你爸還想撮合你們倆,讓他當女婿來著。”“可這小子倒好,你爸還沒說完,就拒絕了,說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合適。”喬夢汐腦子裡“嗡”的一聲。大二那年,她和陸聿琛正在熱戀期。所以從一開始,陸聿琛就沒把她算進他的未來裡。心口像被冰水漫過,涼得發疼。喬夢汐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和聿琛哥,的確不合適。”她端著茶盤轉身去了客廳。吃過飯,喬夢汐就打算回去了。喬父卻叫住她。“汐汐,今天是秋集,熱鬨得很。你帶阿琛去轉轉,他好幾年沒回來了。”就這樣,她和陸聿琛來到集市。街上人聲鼎沸,煙火氣裹著熱氣撲麵而來。“這裡變化挺大的。”陸聿琛視線掃過一家新開的奶茶店,“以前那家你總纏著我買糖人的鋪子,沒了嗎?”喬夢汐語氣平平:“嗯,拆了。”陸聿琛眼睫微垂,黑眸幽深。兩人繼續往前走。四周是洶湧的人潮和熱鬨的叫賣聲,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