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誰聊天？”陸聿琛聲音低沉。喬夢汐按滅了手機屏幕，神色平靜如水：“朋友。”陸聿琛眉頭微蹙，還想再追問，手機卻響了起來。接通的瞬間，響起喬若溪的聲音。“阿琛，你在哪兒？我訂的窗簾到了，師傅在門口等著，我一個人搞不定。”陸聿琛目光卻落在喬夢汐身上。喬夢汐先一步開口：“聿琛哥你去忙吧，我也先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說完，她沒等他回應，就轉了身。夕陽斜斜地照過來，把喬夢汐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石板路麵上。她的背影融進那片暖橙色裡。以前每一次分別，都是陸聿琛先轉身。原來先走的人，看到的風景是這樣的。不用追，不用等，連風都好像更自由一點。……回家後，喬夢汐才發現陸硯洲在那條消息後又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回撥過去，他幾乎是秒接。“夢汐，我大概一周後回國。”他的聲音像被研磨過的咖啡豆，“我需要再跟你確認一下，跟我領證的事，你確定嗎？”喬夢汐握著手機，想起三個月前他發來的那條長消息。他把學曆、工作、家庭、收入、感情經曆、健康狀況，甚至祖上三代有沒有遺傳病史，全都寫得清清楚楚。結尾隻有一句話：“我可以申請成為你的結婚對象嗎？”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整整十分鐘，回了一個字：“好。”陸硯洲穩重、克製，知根知底。不會追問她潰爛的過去，也不會給她虛無縹緲的期待。這樣的人，最適合用來開啟一段嶄新的安穩人生。“我想清楚了。”她聲音堅定，“你回來，我們去領證。”周一的下午。喬夢汐申請好了婚假。正忙著，行政推著餐車來發放下午茶。“今天下午茶的蛋糕是陸先生請的，連請一周！大家隨便拿，每個口味都有！”說著，分給喬夢汐一份伯爵紅茶千層。盒子上貼著手寫卡片：餡要微苦的伯爵茶奶油，茶味濃，甜度低。喬夢汐的目光停了一秒。和陸聿琛在一起那三年，她最常吃的就是這個蛋糕。喬夢汐用叉子挑了塊放嘴裡，茶香在舌尖散開。旁邊的同事湊過來。“喬小姐定了咱們工作室，陸先生這是愛屋及烏，大家都跟著享福。”“汐汐，你當初把這個單子讓給小何，後悔了吧？提成都夠買好幾個包了。”喬夢汐笑了笑，沒接話。陸聿琛向來是這樣，對一個人上心時，連帶著對方身邊的人都會被照顧周全。這份口味，隻是巧合沒什麼好多想的。轉眼到了下班。喬夢汐走出去，卻遇到來拿婚禮方案的喬若溪。她笑著打招呼：“喬小姐，你同事小何的方案挺不錯。我婚禮你一定要來，你哥都答應當伴郎了。”喬夢汐語氣委婉，“謝謝邀請，那天我有事，就不去了。提前祝你新婚快樂。”話音剛落，就看到來接喬若溪的陸聿琛。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給你們工作室訂的下午茶，你還喜歡嗎？”“嗯，很好吃，同事們都很喜歡。謝謝聿琛哥。”喬夢汐朝兩人禮貌告別，“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她迅速離開。喬若溪望著陸聿琛一直盯著那道身影，笑著打趣。“還看呢，快成望妻石了。我說呢，怎麼連我也瞞著，你之前偷偷談的小女朋友就是汐汐吧？換我是她哥也得弄死你，偷摸拐騙人家妹妹，缺不缺德。”陸聿琛眉頭皺了下：“表姐。”“好好好，我不說了。”喬若溪收了笑，語氣忽然認真起來。“不過我作為過來人勸你一句，你這五年出國治病的事，得儘快找機會告訴人家小姑娘。誤會攢久了，就算有緣分，也磨沒了。”陸聿琛眼眸低垂，黑眸洶湧。喬夢汐大二那年，他查出了家族遺傳性心臟病。醫生說情況不樂觀，必須立刻出國接受治療，能不能下手術台都是未知數。於是他選了最混賬的方式退場。五年裡，他經曆了兩次開胸手術，三次術後感染，一次心臟驟停。每一次撐不下去的時候，腦子裡都是她的臉。雖然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說出口卻很難。況且現在喬夢汐，還討厭他的觸碰，疏離他……
一周後，陸硯洲回國了。喬夢汐帶他見了父母和哥哥。喬父喬母早有心理準備，見麵後隻覺這小夥子穩重靠譜，越看越中意。倒是喬懷瑾，像審犯人似的。從工作問到家境，連未來規劃都刨根問底。“你在國外待了這麼多年，以後是留在國外還是回國？兩地分居的問題你考慮過沒有？”“你了解汐汐的情況嗎？她身子不好，不是能隨便折騰的人。”喬夢汐聽得頭疼，拉了拉哥哥胳膊：“哥，你別這樣。”陸硯洲輕撫她的手背，示意她沒事。然後，他從公文包裡依次拿出四個文件袋，整整齊齊擺在茶幾上。“我理解大哥的擔憂，這是我的學位證書、國外研究所的離職證明、國內新單位的聘用合同，以及婚前體檢報告，資產證明。”“我下個月正式入職國內生物研究所，以後長期定居本市，不會再走。”“汐汐的過去，我也都知道，那不是她的錯，我認定她這個人了。”態度誠懇，周全至此。別說喬父喬母，連一向護妹的喬懷瑾，都挑不出半分錯處。兩人領證那天是個大晴天。紅本本拿到手裡時，喬夢汐心裡很安定。雖然沒有年少時幻想的怦然心動，但是有塵埃落定的安穩。他們定了周末飛海島度蜜月。出發前一天，喬懷瑾打來電話，語氣帶著歉意：“汐汐，我明天得去給阿琛當伴郎，沒法送你去機場了。到了報平安。”“沒事，哥你忙你的。”喬夢汐語氣輕快，“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掛了電話不久，門鈴響了。來的卻是陸聿琛。他手裡拿著一個墨綠色的絲絨禮盒：“聽說你不來參加婚禮，我給你送份喜禮。”喬夢汐打開禮盒，裡麵是最新款水果手機，香水和全套珠寶首飾。她想起年少時刷到一個百萬級別的伴手禮開箱視頻，羨慕得哇哇叫。她說：“阿琛你看，人家伴手禮越貴，婚禮越幸福。我們以後也要這樣的，預算無上限！”所以不用想也知道，他和喬若溪的婚禮，必定是全城矚目的盛大模樣。“謝謝。”她合上禮盒，抬眼看他，語氣平靜真誠，“聿琛哥你以後會幸福美滿的。”她也是。……周末，陽光很好。草坪上白紗隨風輕揚，玫瑰鋪滿了整條步道。喬若溪穿著定製婚紗，偏頭看見陸聿琛頻頻看手機：“光看聊天記錄有什麼用？想讓汐汐來就發消息啊。”陸聿琛收起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