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站在青石旁，看到我渾身是血地跑來，大驚失色：「小微你這是咋了！你王叔呢？」
我喘不過氣，我哭著說：「他拖住貓臉老太太了……」
我爺眼睛紅了，埋下雷擊木說：「下一段我陪你跑！」
我搖了搖頭，極致的恐懼就是憤怒。
我咬緊嘴唇下定決心：「不行，貓臉老太太盯死我了，隻能我一個人才能把它引出來。村長說了，這裡必須有人守著！」
我爺看著我腿上的傷，又看看濃霧深處，最終點頭：「好，小心。村長在那兒接應你。」
我繼續往南山頭跑。
跑著跑著，我突然覺得背上一沉。
熟悉的腥臭味鑽進鼻子。
「娃娃～」又尖又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跑得真快呀。咋不等等我呢？」
它又趴到我背上了！
這次我早有準備，在它掐我之前大喊：「等等！我胸口有東西硌得慌，我不調整的話，我背不住你！」
背上的東西頓了頓。
我趁機把手伸進衣領，掏出那個辟邪符，假裝要調整位置，實則悄悄把它對準了背後。
「好了嗎？」貓臉老太太不耐煩地問。
「好了。」我說，「你幫我摸摸，是不是平整了？」
它果然伸手來摸。
剛碰到辟邪符，「嗤啦」一陣青煙冒起，貓臉老太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我背上彈開。
我頭也不回，拚儘全力往前跑。
腿上的傷口撕裂般疼痛，但我不能停。
前方出現了火光。
南山頭上，村長點起了火把。
「小微！快！到山溝子裡去！」
我轉身跑去。
貓臉老太太從後麵追上來，速度極快，嘴裡還罵著臟話。
越來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我仰頭大喊：「到了！到了！到了！」
12
「轟隆」
四道閃電劃過，雷聲在山穀間回蕩，形成奇異的共鳴。
貓臉老太太剛追到我麵前，聽到雷聲猛地停住腳步，警惕地環視四周。
它不僅不敢再靠近我一步，跑也跑不掉了。
將時間拖來拖去，直到村長、我爺、我奶相繼現身，手持火槍一步步逼近。
貓臉老太太弓起背，毛發倒豎，發出威脅的低吼。
大概是預感到大限將至。
貓臉老太太不再負隅頑抗。
轉而看向我。
它還在對我說話：「娃娃，你知道那天你那個好朋友說啥了嗎？」
我手腳冰涼，眼眶酸澀。
貓臉老太太揚起嘴角，舔了舔齒尖：「他說，『小微啊，你咋忍心把我一個人扔在山上啊。』」
我瞬間崩潰了。
我跟鐵蛋形影不離。
我一直對他的死愧疚著。
貓臉老太太滿意地看我大哭，又說：「那小子的肉真香啊，他還沒咽氣呢。」
「對了，他給你留了一句話，你想知道是啥嗎？」
「往我這兒走走, 你過來, 我就告訴你。」
貓臉老太太的瞳孔和人不一樣，也不像貓。
沒人知道不能盯著它的眼睛看太久。
我腦子暈乎乎的, 眼看著就要走過去了。
槍聲響起。
貓臉老太太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身體開始冒煙。
黑血飛濺。
它慘叫著，頭顱炸開一朵血花。
濃霧漸漸散去。
月光照在那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的屍體上。
黑色的液體流淌。
村長囑咐著：「別踩到，這是殃氣。壓幾年，大概就散了。」
陣眼壓了三塊石敢當。
王叔傷得很重, 在鎮上醫院躺了一個月，撿回條命。
從那以後他變了個人似的，性格溫和，老老實實種地養家。
每年清明, 他都會去孩子的墳前坐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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