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深夜十一點。
媽媽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牛奶，走進了我的房間。
她伸手替我撫平了額前的碎發：
“把牛奶喝了，安神。”：
我麻木地坐起身，看著那杯牛奶
“媽，你真的非要把我送回大學剛畢業時不可嗎？”
我的聲音啞得像吞了把砂礫。
“那五年，我好不容易熬過考編的煎熬，好不容易習慣了辦公室裡那些假笑，好不容易放下了他……”
“你現在讓我重新回去再受一遍罪？”
媽媽隻是輕輕握住我冰涼的手指：
“知微，當年你爸拎著箱子跟那個女人走的時候，我也像你現在這樣，吞安眠藥、割腕，整天想著死。”
“後來我看著你一點點長大，我才徹底明白過來。”
她微微湊近我，冰冷的指尖順著我的臉頰滑向我的下顎骨。
“女人就不該有任何自我...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下場就是被全世界踐踏。”
“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媽媽不想讓你重蹈覆轍！”
“你必須完美，你必須比所有人都過得體麵安穩。
“但凡你的人生有任何瑕疵，媽媽都隻會比你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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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牛奶喝了，乖乖睡一覺。”
她把玻璃杯強行塞進我的手心，眼神不容忤逆：
“明早七點，媽媽準時按下遙控器，咱們回到你大四畢業答辯那一天。”
“這次，媽媽不會再讓你認識那個外地窮小子，更不會讓你沾上抑鬱症這種臟水。”
我低頭把杯子裡的牛奶一口一口，慢慢喝得乾乾淨淨。
“好，我都聽你的。”
我輕聲說道。
母親欣慰地笑了，眼角堆起慈愛的細紋。
“這才是媽媽的好女兒，安心睡吧，醒來就是新生活了。”
她拿著空玻璃杯走出房間，甚至還細心地把走廊上的燈光調暗，去客廳為那個遙控器做最後的時間頻率校準。
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掀開被單，伸手探進床墊最深處層。
摸出那隻藏了好幾年白色塑料藥瓶。
整整六十四顆安眠藥，
是我這五年裡，跑遍了周邊三個縣城的不同衛生院，失眠時留下來的。
猶豫片刻後，我仰起頭，把大把大把的藥片吞了下去。
接著扯過被子，整整齊齊蓋到胸口。
我視野裡的天花板開始天旋地轉，
呼吸也漸漸開始微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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