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我明白。”
“我隻是忍不住盼著，你還能對我有一點不同。”
我放下藥碗。
“從前有。”
“可你親手磨儘了。”
裴崢沒有再求我回頭。
我走到門口時，聽見他低聲問：
“若我一直等下去呢？”
我沒有回頭。
“那是你的選擇。”
“不要再算到我頭上。”
那之後，裴崢終於不再出現在我麵前。
他把我真正的拒絕，還給了我。
秋末，江南災情平定。
我接到新的任命，將前往北境監管軍糧。
啟程前一日，裴崢來見了我。
他的肩傷尚未痊愈，臉色依舊蒼白。
這一次，他沒有提重新成婚。
他隻將一隻木匣放在桌上。
裡麵是銀票、田契，以及八年來被我賣掉的嫁妝清單。
“有些東西已經找不回來了。”
“我隻能按原價加倍償還。”
我合上木匣。
“銀票我收下。”
裴崢微微一怔，眼底幾乎要重新亮起光。
我將木匣交給青棠。
“北境還有許多陣亡將士的遺孤。”
“這些錢，正好替他們建幾間學堂。”
他沉默片刻，苦笑了一聲。
“也好。”
院外的車馬已經備齊。
裴崢送我走到門前。
“明珠。”
我停下腳步。
“你以後還會成婚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
“若真有那一日，能不能告訴我？”
我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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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裴崢，我們早已和離。”
“我的餘生，無須再向你交代。”
他的臉色白了白。
最終，他還是退到一旁，為我讓開道路。
馬車駛出江南時，我沒有回頭。
後來，我聽說裴崢重新回了北境。
他從一名普通士卒做起，所得俸祿全部用來撫養戰死將士的遺孤。
蘇婉娘帶著孩子回了邊城。
裴崢給了他們足以安身的田產，每月都會去看孩子，卻終身沒有再娶。
每逢冬日，他都會獨自去那間藥鋪。
舊掌櫃已經去世，門前那個嫌藥苦的孩子也漸漸長大。
隻有北境的雪，一如八年前。
三年後，我奉命巡視邊關。
大雪初停，我在城樓上再次見到了裴崢。
他穿著舊甲，額角的傷疤被風雪染白。
昔日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眉間已經多了風霜。
看見我時，他下意識向前一步，又克製地停在原地。
“明珠。”
我朝他頷首。
“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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